李迅達好了。
不過秦氏沒時間來想小禪的醫術到底真假，要去何家給老夫人拜壽，他早早起來讓人叮囑小嬋，好好給小姐打扮打扮。
小嬋拉着李若拙的手差點跳起來：“小姐，咱們能出門了。”
鄉下長大的孩子，整日裏上山下水，府裏什麼好玩的都沒有不說，還有個虎視眈眈的夫人盯着，小嬋都憋壞了。
李若拙坐在鏡前看着她：“你想過沒有，爲什麼這麼重要的宴請，會讓我去？”
“您是小姐啊，你不去誰去？”
可她是剛回來的小姐，還有點傻氣。
李若拙回頭看着銅鏡。
何將軍是左大臣的心腹，左大臣現在是齊王面前的紅人。
父親的死跟齊王宮裏的人有關，如果此去何家能查到一點線索就好了。
小嬋翻着衣櫃：“小姐穿這套紅色的吧，人家老夫人過壽，喜慶。”
李若拙對於這些禮節性的事情都很少在意，以前在家的時候也如此，她自幼喪母，父兄寵愛，同齡人都覺得她不合羣。
一次右衛門督家的小姐過生日，特意請了她。
丫鬟給她穿了滿身紅就去了，門督小姐卻哭了，因爲她喧賓奪主，搶了人家的風頭。
父親是大醫師，沒人敢當面指責她的不是，不過她知道那些小姐都不喜歡她。
從此後她也很少參加別人家的宴請。
這次是位老夫人，應該不會怕搶風頭吧。
李若拙點着頭：“就這件吧。”
小嬋又挑了相應的頭飾一併拿過來。
穿戴完畢，豔麗討喜的小姐就赫然出現了。
小嬋圍着李若拙轉：“彩雲公主怎麼這麼好，真好看，小姐，真好看啊，再回青雲莊，肯定大家都不認得您了。”
李若拙呵呵一笑：“回去幹什麼？”
“奴婢就打個比喻，跟在莊子上判若兩人。”
“那也不回去，沒什麼好玩的。”
小嬋：“”
“小姐啊，奴婢不是說讓你回去，是說”
“你說什麼我都不回去。”
小嬋想了想，嘴角耷拉下去：“我不說了。”
李若拙咧嘴一笑：“你也該去收拾了，怎麼你不去？”
小嬋哎呦一聲，趕緊去翻箱子：“小姐，你說我穿哪件好？”
李若拙對着鏡子整理不服帖的鬢角：“你衣服很多嗎？”
小嬋：“”
“那我選好了。”
主僕二人收拾完，外屋婆子放下方桌，桌上擺好了早餐。
小嬋雖然不挑嘴，但有最喜歡的喫的混沌，連着幾個早上讓廚房送來。
一碗漂着蝦米的混沌放在桌子一角，她知道是她的。
三下五除二就喫了半碗。
圓圓滾滾邁着方步走進來。
李若拙餵了滾滾瘦弱粥，姬圓圓喫了兩條小魚仔，她自己的夥食是豆漿和油炸鬼。
喫過飯，李若拙抱着姬圓圓去洗臉。
小嬋還有一口混沌，含糊不清道：“小姐你別弄髒了，一會我給大小姐洗。”
姬圓圓喵了一聲，聲音不太滿意。
小嬋一愣：“我說什麼了？”
李若拙道：“你說弄髒了我，不是說它髒？生氣了。”
姬圓圓喜歡喫老鼠，可喫完了弄髒臉又會發脾氣，所以就養成了習慣，喫完東西就要洗臉。
更不喜歡別人說它不漂亮和髒。
小嬋伸伸舌頭：“那我可不管了。”
李若拙目光一瞟，蹙眉道：“你舌頭怎麼了？”
小嬋頭埋在碗裏，不解的抬起頭：“怎麼了？”
李若拙心想難道我看錯了嗎？舌頭髮黑，是大熱的症狀，不過也可能是逆光看不清。
“你再伸出來我看看。”
這邊剛說完，掃灑的丫頭從簾子縫隙裏擠進來：“小嬋姐姐。”
她目光怯怯的，用餘光瞟了一眼西壁邊的那抹紅，忽的低下頭去。
小嬋看着她：“怎麼？”
“大小姐一會要過來，要見阿拙小姐。”
小嬋放下碗道：“忘了告訴你們，我們小姐纔是大小姐，今後不許叫錯了，叫錯了就”她捏着下巴想。
這丫鬟正是小心，以爲小嬋馬上就要懲罰她，頓時哭出來：“小嬋姐姐，曉珊小姐要見大小姐。”
小嬋眼睛向上一挑，喃喃道；“門主大人不是不讓丹樨院的人過來嗎？曉珊小姐幹什麼來見我家小姐？”說着聽見對面有人咳嗽一聲。
眼睛一亮：“小姐，你說曉珊小姐要來幹什麼？見不見她。”
這個時候當然是見了。
李若拙點點頭，一邊給姬圓圓擦着嘴巴。
小嬋站起，讓人把殘羹撤掉，並對着小心道：“問問她有什麼事。”
門外這時傳來笑聲：“妹妹，我來看你了。”說着簾子已被人從外挑起。
小嬋心想，不用考慮見不見了，見不見都得見。
李若拙坐在正對門口的方幾旁給姬圓圓整理鬍鬚，抬頭看着李小珊，一身半舊不新的桃紅色交領裙襖，頭上梳着兩個髻，戴仿真的紗布芍藥花，清純乾淨，但是不是有點太寒磣了。
今日要去何將軍家，無極門還沒有窮到讓自家小姐穿舊衣服的地步吧？
李小珊也在打量那個一臉好奇看着她的妹妹。
白嫩的小手撫着一隻沒有雜毛的白貓，白貓耷拉着眼皮，姿態慵懶。
她身上的紅色雲錦如火炭一般，光彩奪目，襯得她粉嫩的小臉豔麗無雙，既不失大氣，還能保留女童的天真可愛，簡直爲她量身定做的。
萬紅叢中一點白，顯得她又是那麼高貴。
怎麼自己穿着不合身，她穿着就這麼合身？
李小珊強忍住內心的不平，向李若拙走過去，並笑道：“今天妹妹第一次出門，母親怕妹妹不知道規矩，讓我來提點提點妹妹。”
李若拙無辜的看向小嬋。
小嬋走過來道：“可是門主大人不是不讓夫人插手小姐的事嗎？夫人怎麼沒記性。”
李小珊：“”
一併來的柳嬤嬤：“”
哪有下人說主子沒記性的？
李小珊差點當場翻臉，想着來意，這才忍下來，眼睛斜睨着小嬋道；“不然你懂規矩嗎？我娘是爲了阿拙好，何老夫人不喜歡打扮太豔麗的女孩子，妹妹第一次見人，如果讓人家不喜，這好嗎？”
小嬋一驚：“不喜歡太豔麗啊？”回頭看向自家小姐：“那小姐這身”豈止是豔麗，太打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