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套幾句之後，秦氏把吳氏請到正廳裏。
二人面對面坐着，李曉珊坐到母親下首。
小丫鬟上來糕點果子和茶水，吳氏給秦氏一個眼色。
秦氏抬起頭叫着柳嬤嬤；“這裏不用伺候了，都下去吧。”
柳嬤嬤會意，這是要談要事，讓她守門口。
“是”下人魚貫出去。
秦氏看着李曉珊：“到暖閣裏待著。”
看似打發，但是誰知道知道暖閣裏能聽見廳裏的話。
李曉珊見吳氏沒有反對，站起來行了個禮，去了裏間。
之後廳裏一陣讓人心慌的安靜。
秦氏低聲問道：“表姐此來，是有要事要與我交代？”
吳氏端着茶碗嚐了一口，放下來點着頭，忽的一蹙眉：“你這臉色怎麼這麼不好？”
秦氏心想，不然我跟表姐說一說？
“我：
“是這樣的。”吳氏道：“我們家大夫人特意給你家先夫人生的孩子送了請帖來，你可收到了。”
秦氏：“”
忽的柳眉倒立，還真是爲李若拙來的？
“你到底怎麼了？”
“我”
“咱們還是先說着正事，請帖你家大人交給你了嗎？”
秦氏：“”
袖子底下的纖手已攥氣拳頭，點着頭：“收到了，怎麼還不夠，還要表姐特意來叮囑讓我帶入過去？”
吳氏微微頷首：“我就是爲此事而來。”
秦氏又驚又怒：“這是什麼意思？不是都下了帖子，怎麼還沒完沒了了，你家老夫人和大夫人是不相信我還是怎樣？”
吳氏抬起手道：“你別生氣，先聽我說。我自己也是想來告訴你的。”
“彩雲公主派甄娘子來你家的事外面已經傳開了，有好信者，當然要打聽一二，咱們兩家還有婚約，老夫人和大夫人怎麼會不引起重視，原來彩雲公主是給姜氏生的女兒送禮物，不正是我家郎君定親的那個嗎？所以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想見一見，這人怎麼樣，能不能娶回家啊？”
在暖閣裏偷聽的李曉珊帕子差點絞碎了。
秦氏大驚：“怎麼何家真想娶阿拙過門？”那她和女兒的打算不就泡湯了。
吳氏道：“老夫人和大夫人的心思我怎麼會知道？不過是一定要見這位阿拙小姐的，不爲別的，就衝着彩雲公主那份禮遇，我猜測，原來或許沒心思娶回家，現在要考慮考慮了。”
“那如果人是傻的呢？”
吳氏眉心一凝：“如果真傻，老夫人和大夫人應該都不會同意吧？我家郎君你又不是沒見過，尚公主綽綽有餘，怎麼會娶個傻媳婦呢。”
李曉珊恨不得衝出去告訴吳氏李若拙是個徹徹底底的傻子，這樣何家就會死了心。
秦氏低頭想了想，再抬起頭來臉上更凝重了。
“表姐，咱們可是親戚，這事你得幫着我。”
“你到底怎麼了？”吳氏愣道：“難道你不知道我兒爲什麼親自來？我就是幫着你纔來告訴你，我家老夫人和大夫人都很重視這件事，我知道你性子執拗，怕你想不通，難爲這位阿拙小姐。”
秦氏一臉尷尬道：“我爲難她幹什麼？”
吳氏道；“表妹，你如果能喜歡上前頭夫人生的孩子，我輸你一千金，還想瞞着我？”
秦氏：“”
她想了想道：“那表姐你有沒有聽到我難爲她的傳聞呢？”
“那倒沒有。”吳氏看向秦氏：“怎麼，你已經動手了？”
吳氏還不知道自己的遭遇，說明甄娘子沒有把她虐待李若拙的事說出來。
秦氏沉下臉道：“這位阿拙小姐確實是個傻子，但沒傻的那麼徹底，一個傻子我有什麼好動手的。”
“那就好，不然讓外人知道可要丟大人，你脾氣最好收斂一些。”
秦氏心中大怒，都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還怎麼收斂。
低頭一想，有了主意，抬手捏着茶杯，身子前傾向吳氏：“表姐，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可一定要答應我。”
吳氏一臉防備：“你要這麼說，我就得好好考慮考慮了，你可別害我。”
秦氏：“”
“咱們是表姐妹，相互照應到今日，才走到現在，我什麼時候害過表姐？我是最希望表姐好的。”
自己在何家有地位，那麼親戚也會沾光。
吳氏點着頭：“你說這話我信你，到底什麼事啊？”
秦氏聲音更低了：“不能讓郎君娶阿拙，那阿拙雖然傻，但摸樣不錯，表姐你可得幫我。”
在裏屋的李曉珊揚了揚脖子，一蹙眉，將耳朵貼在門上。
吳氏這邊低下聲音：“你說幫我破壞這門親事啊？爲什麼？”
“因爲我另有打算，不能讓郎君娶了阿拙。”
吳氏道：“可是你知道大房的事，我是沒權插手的，郎軍的婚事自有老夫人和大夫人做主，我能幫你什麼？”
吳氏是三夫人，本來就是幼子之妻，當不得家，而且何家大房有何將軍撐着，大夫人也是極其厲害精明的角色，最最重要的，吳氏的大兒子是傻子，生了傻子的女人，在婆家又矮人家半截。
秦氏嘴角升起一抹狠厲：“這件事要是成了，對錶姐也是有好處的”說到這裏，她聲音壓得更低；“何家如果不選阿拙，我會讓我家大人不要退親，姐妹可以替嫁，讓小珊嫁給郎君，小珊也是您的外甥女啊，她以後會孝敬您的。”
李曉珊貼在門上的頭向後抬了抬，抿嘴笑了。
吳氏是個精明人，聽完將帕子抵在嘴邊。
秦氏目光含笑，還帶着鄭重之色，點點頭。
吳氏吸了一口冷氣：“這件事”
“表姐，那阿拙是傻子，你不需要太費心就能成。”
如果成了，李曉珊嫁進門就能成爲自己的助力。
吳氏一挑眉頭：“阿拙真的很傻嗎？”
秦氏支吾一聲：“不那麼徹底。”
“傻還有不徹底的，啥意思？”吳氏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秦氏道：“都說了，人長得還可以，所以怕你們家大夫人相中了。”
能被秦氏說上還可以的，那就是非常可以。
吳氏一笑：“這樣啊，那好辦，其實只要人傻，肯定嫁不進去我家，可你實在不放心，我那裏有藥，喂點藥，到壽宴上昏昏欲睡，我家老太太是最不喜歡不精神的孩子的。”
因爲老夫人的傻孫子一鬧起來大家就給她喂藥。
秦氏大喜：“所以一切還請表姐幫着周旋。”
“都是自家姐妹，好說。”吳氏這時看向門外：“你家大人呢？用去拜見嗎？”
秦氏忙擺着手：“不用，大人忙。”萬一臉還沒好，那不是要丟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