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兵荒馬亂,土匪橫行,國家動盪不安,人民的生活陷於水深火熱之中。
那個時候的舊中國,迷信思想異常嚴重。即明朝閉關鎖國政策以後,到了民國初年,隨着與外面的世界接軌,國外西教傳播,國內道士橫行欺世,軍閥混戰,妖魔鬼怪趁機在人間腥風血雨。天下誰與爭鋒,誰又心繫天下蒼生。
?在亂世之中,太行山腳下,地屬陵川縣北部竟有一片充滿祥和之氣的土地。土地上住着百餘戶人家,這裏的百姓世代爲農,男耕女織,勤苦耐勞,其樂融融,大家過着與世無爭的平淡生活。?
?這個地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叫福頭村,村名沿用至今,是村長的老祖宗取的,寓有福字當頭之意。傳聞村長的老祖宗一生清廉助人爲樂,村裏人流傳,一定是村長的老祖宗在世時行善積德,老天爺睜了眼,保佑了村裏的百姓,才讓這個村子倖免於戰火紛飛的年代。
?實則不然,沒有一個村民知道,真正讓福頭村倖免於亂世全憑一個少年。
少年曾祕密施法,在村周圍設下屏障,屏障呈透明狀,但凡有妖魔、兇煞之氣逼近,福頭村的景象就會幻化成兇險的山谷叢林,無論是人是鬼都會被擋在村外數十裏遠。而這個少年,並非村裏長大的孩子。
講到這個少年,要從村長講起。因世襲制未廢,村長這個職位在民國之前就傳到了現在的村長頭上。在一個夏季星星繁多的夜晚,村民們喫過晚飯後不約而同地拿着蒲扇聚在一起談天說地,偶爾的一顆顆流星劃過吸引着他們的注意力。突然福頭村後山坡上流光溢彩,村長帶着村民一同前往看個究竟。只見一塊莊稼地裏被鑿出一個大坑,中間躺着一個昏睡的少年。大夥兒一致決定帶少年回村治療,少年醒後忘記了自己出生在哪裏,連自己叫什麼名字也不記得了,對自己生前的事情一無所知。後來村民發現少年會一些像道士、巫師一類奇怪的法術,經過一段時間觀察,村長覺得這個少年生性溫和善良,於是主張收留了他,並給少年取了一個名字——神莫。神祕莫測的意思。
神莫來到福頭村三年有餘,他靠自己的本事化解了村民們的場場危機,如保護神一般守護着福頭村。村長老去以後,村裏的大人把神莫當自己孩子一樣看待,小孩子們也非常喜歡這個有趣的少年。佛說因果,道講緣分,也許正是村裏老祖宗留下的功德,才喚來了這個不尋常的、可以保護村子的少年。
那一日,城裏回來的教書先生在村裏開了傢俬塾。教書先生姓魏,村裏唯二有見識文學的人,大家都尊稱他魏先生。魏先生在城裏混不下去了,一方面是因爲在城裏教書得罪了官員大戶的兒子,一方面是他一心想讓村裏的後生晚輩們有學習知識的機會並跟上時代的步伐。雖然新私塾簡陋,同村人給的工錢也少,但是絲毫不減他教書育人的興趣。
私塾剛開第一天,就擠滿了十八九個不同年齡的孩子在裏面有模有樣的學習。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狗不叫,叫……”魏先生讓村裏張嬸的兒子張狗蛋背誦了一天一夜的三字經,他不僅不知道苟不教的真正含義,而且他怎麼也擠不出下一句。張狗蛋努力地思考着下一句詩文,私塾裏的其他孩子正在譏笑他。
忽然旁聽一個孩子喊,“神莫大人”。
“神莫大人來了!”村裏年紀稍小的孩童突然看見神莫走進私塾,他們習慣性這樣叫着,因爲他們都是神莫的小粉絲。
只見神莫匆匆忙忙地在私塾裏轉來轉去,像在尋找什麼東西。神莫正是村裏有知識文學的唯二另一人,甚至學問淵博在魏先生之上。神莫來到福頭村的時候魏先生並不在家中,神莫不僅知識豐富,還會一些驅鬼的法術,所以魏先生對神莫敬畏三分。
魏先生問:“神莫,你有什麼東西掉這裏了嗎?”
神莫一心想着找東西,忘記了魏先生在教書,一時間丟了神,滿臉尷尬說:“哦,不好意思魏先生,打擾你們了。”
孩子們看見神莫往外走,都探出頭喊:“神莫、神莫……”
魏先生見狀甚至苦惱,連連招呼不住這羣孩子,眼前這羣孩子第一次上課估計還不適應,再加上學習已有幾個時辰,魏先生只得喊下課方纔罷休。
就在魏先生方纔教書的時候,一股鋪天蓋地的怨念之氣在村裏四處蔓延,這股非同一般的怨氣引起了神莫的注意,他已經在村裏四處尋找個遍,也沒有找到這股怨氣從何而來。
“神莫、神莫。”和神莫同樣十六歲年紀的張狗蛋追在後面喊。
神莫被村長撿回來的時候,由於神莫什麼都不記得了,村裏的張嬸覺得神莫和張狗蛋身高差不多,於是村民一致決定神莫的年齡隨張狗蛋,就這樣他的名字和年齡都隨了福頭村。
神莫喚着張狗蛋小名:“狗子,你們這是下課了嗎?”
張狗蛋手舞足蹈,一臉幸福地說:“那是當然,我早就盼着下課去田裏捉泥鰍了。”
“對了,對了,神莫。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哈哈哈哈……”很顯然,張狗蛋覺得自己做了一個美夢。
神莫對夢境頗有研究,他非常擅長解夢,村民們做夢都會找神莫解答。神莫一聽張狗蛋做了個美夢,便好奇問:“噢?說來聽聽。”
“嘻嘻嘻,我夢見我家新修了一間花花綠綠的大瓦房,可大了!”說完張狗蛋就指着不遠處自家院子裏的石榴樹,得意洋洋地說:“喏,我夢見那棵樹都長房頂上了。”
神莫大喫一驚。花花綠綠的大瓦房不就是靈房嗎?樹長在房子上面,那房子豈不就是墳墓嗎?他不巧望見張狗蛋家裏的瓦房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炎炎夏日,房上面怎麼可能結霜呢?俗話說五月不見河死魚,六月不見瓦上霜。此乃不祥之兆,種種跡象表明,張狗蛋家要出人命關天的大事了!
“狗子,好在今日你把夢境告訴了我。”神莫認真地說。
張狗蛋記性是差了一點,但他並不傻。他見事不對,忙問:“怎麼了呢?”
“我說你家裏要死人了,你信嗎?”
張狗蛋嚇得唏哩嘩啦得淚流滿面,他爹幾年前當兵被敵人殺害了,他身邊就剩他娘一個人,他不能再失去他娘了。
今日村裏村外瀰漫着那一股強大的怨氣十有八九衝張狗蛋家裏來的,正巧此時張嬸從莊稼地裏歸來。
“誒,神莫你來了,怎麼不進屋裏坐呢?”張嬸臉色蒼白,滿頭大汗,她看起來非常的累。
“來,狗子給娘捶捶背,娘最近上地裏幹活感到很累,經常累得喘不過氣。”張嬸氣喘吁吁的尋了洗衣臺坐下休息。
“嗚嗚嗚……娘,剛剛神莫說咱家要死人了。”狗蛋哭喊着。
張嬸嚇得不輕,忙說:“神莫,這麼大的事,開不得玩笑。”
“張嬸,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稀奇古怪的事?”
張嬸回想片刻,不緊不慢地說:“有倒是有,不過談不上奇怪。”
原來張嬸前幾日去縣城趕集,回來路上遠處瞧見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小男孩在哭泣,當張嬸走近一看時,可嚇壞了,小男孩脖子上有一塊像是被刀砍過的疤痕,他一直哭喊着孃親、孃親這樣叫着。張嬸欲要問話,突然小男孩像怕被捉到似的使勁跑,頭也不回的越跑越遠,張嬸擔心小男孩在荒郊野外迷了路,趕上去想幫助小男孩。追到一處叢林裏小男孩徹底消失了蹤影,張嬸才得以打道回府。
可是回家以後這兩天深夜,張嬸睡得正熟的時候,總會被孩子的哭聲驚醒,張嬸跑去隔壁房間看張狗蛋,張狗蛋明明睡得正香。第二天深夜熟睡的張嬸又聽見陣陣小孩哭泣聲,她又起身去看,房門外也靜悄悄的,張狗蛋依然打着呼嚕睡得正香,爲此張嬸半夜還打了張狗蛋一頓,她以爲是她兒子在裝神弄鬼戲弄她。
張嬸獨立生活多年,家裏洗衣做飯種莊稼基本靠她一個人支撐,粗活累活根本難不倒她。可是最近她稍微多勞動些許,每每就會感到渾身乏力,體力嚴重下滑。
神莫聽聞後已有所頭緒,只見他拿出一壺備用的黑狗血,取下兩片綠樹葉,往眼皮上一抹,平凡肉眼看不見的一幕出現了。
張嬸身上竟然吊着一個五歲左右一身綠青的鬼童,鬼童抓着張嬸的頭髮不放,雙腿緊緊夾着張嬸的脖子,它滿臉鮮血,正惡狠狠地盯着神莫,露出兇煞的表情。這個小鬼童是如何闖進屏障中的?神莫充滿疑問。鬼童居然到張嬸家中有些日子,想必它沒有傷害張嬸之意,而且很有可能把張嬸當成了鬼孃親。如果此時此刻神莫強行將鬼童從張嬸身體上驅趕的話,只怕鬼童魔性大發傷害到張嬸,而且鬼童一旦受傷,村外那股怨念必定不顧一切衝進村裏給村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看到這一幕後,神莫擔心講出來嚇着張嬸和張狗蛋,於是當場隱瞞下來,不過他心中已經想好對策。
“張嬸你們不必擔心,今天有我在,誰也不敢傷害於你。”
到了夜間,村裏其他人已經入睡,只有張嬸和張狗蛋遲遲未眠,他們母子二人點着昏暗的煤油燈靜靜地坐在一起,因爲他們答應過神莫,晚上神莫沒回來之前,他們不得離開腳下畫過的驅魂圈。
過了很久,張狗蛋早已睏意上身,他睡得迷迷糊糊,忽然緊閉的房門隨着咯吱一聲打開了,一陣狂風吹熄了煤油燈,吹得張嬸背脊發涼。只見一個昏暗不清的身影緩緩朝屋內移動,張狗蛋一看,喊道:“神莫你可算回來了,我快困死了。”
張嬸一邊摸着身上的火柴一邊說:“神莫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屋內彷彿響起嘀嗒嘀嗒滴水的聲音,水滴聲伴隨着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張狗蛋站起身走出圈,他用手去拍那個身影的肩膀,他摸到身影上溼淋淋一片正當疑惑不解時。張嬸重新點燃煤油燈,兩個人嚇得立刻驚叫起來,眼前進來的,不是神莫,而是一個只有半邊臉的長髮女鬼。女鬼面色發白,它沒有眼珠子,血肉模糊,頭髮被血水凝固一團,滿身鮮血往地上嘀嗒直流。張狗蛋兩腿發軟,身子宛如失去重心一樣沉下去,女鬼突然抓住張狗蛋脖子,輕輕鬆鬆把他砸在牆上定住。女鬼緊盯着張嬸,張嬸嚇得直哆嗦嘴裏說不出話,女鬼用沙啞的嗓音呼喚着:“孩子,我的孩子……”張嬸懷裏憑空冒出一個鬼童,飛進女鬼懷裏,張嬸隨即嚇暈過去。
女鬼將鬼童放在一邊,然後附體到張嬸身上,張嬸隨即僵硬地站起身子,面如死灰,眼珠子裏沒有半點神色。
被附體的張嬸惡狠狠地說:“你們搶走我的孩子,我不會放過你們!”說完它就變出一把剪刀筆直向張狗蛋走去。
“救命啊……救命啊…”張狗蛋哭喊。
魏先生早聽隔壁張嬸家有動靜,他拿着一把鋤頭趕來,看見煤油燈旁張嬸拿着剪刀準備刺張狗蛋。魏先生不明所以,他勸解道:“張大姐!你趕緊停手,狗蛋不會背三字經你犯不着殺人啊!”
“俗話說教不嚴,師之惰,作爲先生我……”魏先生話沒說完,只見張嬸一把刺進張狗蛋心窩,當場就把魏先生嚇傻了。
魏先生一臉茫然不知所措,忽然他感到旁邊有什麼東西在扯自己褲腳,轉頭一看身邊不知何時站着一個鬼童,嚇得魏先生把鋤頭一扔,撒腿就想跑。鬼童把他拽得死死的,魏先生根本跑不動。就在此時,門外一道金光穿梭進屋,把張嬸體內的女鬼打了出來。
“休要放肆!”只見神莫腳踏青煙趕來。
原本神莫夜晚出村子是打算在村外引出女鬼以作了結,他在村外四處尋找這股怨氣,遲遲沒有找到蹤跡。沒想過剛纔突然發現屏障被破,他暗想大事不妙,便火速飛回福頭村,當看到張狗蛋的屍體時才發現爲時已晚。
“原來是你小子設的屏障害我在外面找不到路,今天你們都得死!”女鬼看見?用法術的神莫說道。
只纏鬥三回合,女鬼不敵神莫,欲逃走,神莫劃出一道大符咒困住女鬼。然後指着昏過去的張嬸說:“她也是娘,你也是娘,她沒有傷害過你孩子,憑什麼你一定要傷害她的孩子?”
雖說鬼童看起來沒有受到過傷害,女鬼回想着自己痛苦的生前經歷,依然狡辯說:“生死天命,劫數難逃。”
神莫性情大變,怒罵:“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看見本君在此,還不速速下跪。”
女鬼定睛一看,此時附身在神莫身上的竟是十殿閻王,它立馬跪拜在地。
神莫浮坐半空,霸道地問:“你有何冤情?爲何遲遲不下地獄報到。”
女鬼哭訴着:“小女子名叫婉蘭,是焦作人士,去年帶着孩子回孃家探親,行至太行山途中遇到劫匪將我母子殘忍殺害。因小女子不捨幼子,故躲避鬼差抓捕。望大人明察。”
神莫喚了一聲牛頭馬面,兩位鬼差從地面冒出來將女鬼和鬼童拿下,鬼童一看見鬼差就哇哇大哭。
“不要啊,不要帶走我的孩子。”女鬼泣不成聲。
“本官念你生前天性善良,不與你多做計較。適才你一念差錯危害人間,就不得不承受地獄黑焰之苦。”
最終女鬼和鬼童被押往地獄,神莫逆轉天命救活了本已死去的張狗蛋。
第二天,大家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快樂的生活着。而神莫,則躲在村長家裏再無露面。
(未完待續)
寄語:反正我不管,半夜寫到這裏的時候已經不敢去上廁所了,憋壞一個膀胱你們得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