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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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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到底是什麼感覺呢?

從很小的時候, 這個問題就困擾着夏目。周圍不止聽到一次“想死了算了”的說法,但至少夏目的記憶中,身邊卻不存在着有勇氣去自殺的人。而且就算是自殺者, 也不能真正回答這個問題。

無解的難題之一,便是死亡的感覺。真正的死亡者無從回答, 虛僞的死亡者言論又不可信。隨後,從這個問題衍生下去的一系列與死亡相關的話題,似乎都無從解決了。

但是夏目可以解釋, 或許說,有着穿越世界的記憶的夏目可以解釋。因爲他是真真實實的死亡了。又活了過來。然而現在的這個夏目, 僅僅懷有着殘缺記憶的夏目,對死亡算得上一無所知。

不僅如此, 夏目覺得現在的自己, 膽小,怯弱,懼怕死亡。

夏目想起過去參加的葬禮, 骯髒和純潔相輔相成。他見過幼小的孩子, 在他們心裏還沒裝滿那些骯髒之時哭得悽悽慘慘以懷念家人,他也見過稍顯成熟的青少年堅持長大故作堅強的隱忍,見過成年人的真誠和虛僞。那黑白的照片上的每一個表情,都猶如看破世間,看破紅塵,僅僅留下空虛的目光望向遠方。

自小就輾轉於各個親戚家的夏目, 見證過不一樣世界的夏目,自小便看得明白。只是不想理睬罷了。

所以,死亡是什麼感覺呢?

這樣不被信任得活在世界上,是不是死了更好呢?

未來,如果我死了,會有人來真真心心地思念我嗎?

曾經的夏目,在每一個葬禮上,都會思考這個問題。

如今的這個夏目,他趴在貓咪老師的毛絨絨的背上,慢慢地陷入了昏迷。

大概...要死了吧?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麼?

現在的話,還會有人記得我吧?

吶,貓咪老師.....

夏目還是不能解釋“死亡的感覺”這個問題,因爲他在真正死亡的那一刻,已經失去了知覺。夏目的意識便漂流在無邊的白色的空間裏。

是在雲端上麼?夏目四處走走,無邊無際的純白,讓他有一絲絲驚慌,卻又讓他的寂靜的心,爲之安寧。

夏目感覺不到累,但是他覺得自己似乎有些累了,便停下腳步,周邊沒有人,夏目知道自己就算呼喊了,也不會有人回應。他乾脆坐了下來,做着最爲笨拙的事情---等待。

夏目在等,在等他的記憶。在等他的復活。在等再一次,看見真真實實存在的珍貴的友人。或許...不僅僅是友人。

夏目的眼前,又浮現出那個胖墩墩的樣子。

然而在貓咪老師出現之前,夏目的思緒一次又一次,飄在了過去,過去那些參加葬禮的日子。夏目驚恐地發現,他對過去那些遠親甚至是陌生人的葬禮,記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明明對於夏目來說,已經是幾百年前的陌生的事情了。

夏目蜷縮着坐着,把頭埋在雙腿之間,卻忍不住抬起眼睛,去看周圍出現的一個個的葬禮的回憶。

停下吧,夏目祈禱着。

停下吧,藤原貴志也這樣祈禱着。他抓着自己撕裂般疼痛的胸口,一個人在屬於自己的房間裏痛苦地喘/息着。

曾經出現的那個奇怪傷疤的地方,正在疼痛着。

他無法發出聲音,也沒有力氣走動,只能趴在屬於他的小方桌上,痛苦地忍受着。

身體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同時,他的思維卻敏捷地跳躍着。夢裏的那個珍貴的友人,一次又一次地浮現在他眼前。

那位友人似乎有了一些變化,似乎成熟了一些,他的眸子更加的幽深,原來的清澈仍在,只是多了一分令人着迷的成熟。

就像是歷經千年,看破紅塵與喧囂的淡然之色。

“貴志...”藤原貴志呼喚着自己的名字。那個夢中友人的幻影似乎爲之一振。

“貴志,貴志....ta...ka...shi...”

“貴志,你在嗎?”藤原塔子的清脆聲音從遠處傳來,大概是在上樓,聲音由遠及近。快到閣樓了。

“不,不要進來...”藤原貴志嘟囔着,他明明痛苦得感覺自己的生命要到了盡頭,卻意外得不希望塔子知道。

明明這種時候,最該呼喚父母趕緊去醫院的。可是藤原貴志卻有種預感,不能讓塔子看見。他努力地直起身子,想要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貴志,我進來了。”隨着門被拉開,簡潔明瞭的房間的情況被塔子一覽無遺。

“啊,貴志,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塔子趕緊放下手裏端着的喫食,連忙趕到難受的兒子身邊,她手忙腳亂,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藤原貴志疼得臉都扭在了一起,這般痛苦的神情她從未見過,也不知所措,溫柔的眼睛裏忍不住流下眼淚來。

“貴志...貴志...”她呼喚着,記憶中卻浮現了上次藤原貴志被推進手術室的恐慌。

“對了,救護車,我去叫救護車。”

“不,不用了。”藤原貴志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的抓住了起身想要離開去打急救電話的母親,她看着塔子擔憂的神情,卻是勾起了一個笑容。

母親的擔憂啊....

“貴志....”鬼使神差,塔子答應了下來,她再次跪坐着,用自己的手掌溫柔地撫摸藤原貴志的背,眼裏的眼淚還嘩嘩地在流,止都止不住。

“媽媽,貴志...貴志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呢?”藤原貴志順勢倚靠在塔子的懷裏,塔子接住他,輕輕拍着背,她有些喫驚於自己兒子問的這個問題,但還是回憶起來...

“那時候你出生不久,名字還沒取,我和滋翻遍了字典也不知道該取什麼名字。有一天,家門口來了一位老人...不認識的,卻感覺很和藹很熟悉的一位老人,熟悉到..忍不住想哭。”

“嗯....”藤原貴志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一些,他偏了偏腦袋,在塔子看不見的地方,中級怪他們實際上守候在房裏了。

“他只是蹭了一頓飯,和滋聊了聊天,就走了。那時候我抱着你,目送他離開的時候,產生了一種非常微妙的感覺。就好像什麼珍貴的東西丟失了,或者說,珍惜的家人離開了一樣。”

“他問我你叫什麼名字?”塔子輕輕俯下身,臉貼着有些睏意似乎要昏過去的藤原貴志的臉蛋,“我抱着你目送他的時候,喊出了貴志這個名字。”

“貴志....”藤原貴志的瞳孔已經有些渙散了,“媽媽,他...那個老人,姓什麼?”

“夏目...”塔子輕聲道。

塔子懷裏的藤原一震,“夏目...貴志....”

“貴志?”塔子越發抱緊了藤原貴志。藤原貴志卻像是有些沒感覺一樣,一直循環唸叨着,“夏目貴志....”

塔子把藤原貴志抱的更緊了,淚水從臉頰兩側停不住地流了下來,滴在藤原貴志的臉上。房裏的妖怪沉默着,如一開始不存在般,寂靜地沉默着。

“媽媽,他的名字,是..夏目貴志。那個老人,那個我夢中的友人。”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難熬的痛苦終於慢慢消退,藤原貴志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溼,他聲音很是虛弱,卻扯了一個塔子看不懂的苦笑,這是他的疼痛消減之後的第一句話。

“塔子阿姨...”他突然這樣喊道,“你還記得他嗎?”藤原貴志的眼裏湧出了淚水,母子二人望着對方,淚水肆意磅礴。

藤原塔子在聽到“塔子阿姨”的那一刻,心神早已不在這裏。她的耳邊出現了鬧哄哄的多個聲音,但是清冽乾脆的一聲溫柔的“塔子阿姨”,卻像是穿越了時空一般,傳到了她的耳朵。

隨即,她聽到了許多。

塔子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着自己養了多年的親生兒子,一瞬間陌生又熟悉。這個黑髮的,溫柔得似乎和滋如出一轍的兒子,此刻卻和另一個有些寂寞,寂寞地讓人心疼的削瘦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貴志....”塔子呼喊了一聲。

“媽媽,你在叫我嗎?”藤原貴志的笑容此刻已經比哭還要讓人心疼了,“還是在叫他呢?”

塔子沒有回答,只是無聲的淚水化作了聲音,嗚嗚的哽嚥着哭了起來。

她抱着藤原貴志,再也忍受不住從心裏傳來的辛酸與疼痛。

貴志。

藤原貴志伸出了自己的雙手,盡力地回抱了自己的母親,沒有言語。他的眸子此刻清亮得可怕,抱着塔子,卻看向了一直在房裏的妖怪們。

“你已經知道了,不是嗎?藤原,貴志。”乙也來了,就在藤原貴志的房裏,中級怪小鬍子他們一個不落。她回擊着,吸着自己的菸斗,這樣下了結論。

藤原貴志垂下雙眸,仍舊喘着,他的身體孩子隱隱作痛,但是此刻最爲難受的,便是他已經考慮清楚的大腦了。

正因爲清楚,才裝不得糊塗。

作者有話要說:  姑且算是難得正經一次的公告:

1.上週奔喪,非常意外地最愛我的奶奶走了,說實話對我打擊很大,我週二就坐火車趕回了家,她週三早上走的,見了最後一面,也相當於看着她從活着到死去。去年到今年,我連番送走了我最愛的兩位老人,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沒那勇氣。一整週處於精神失常的狀態,清楚自己情緒崩潰到很不正常的地步但是又改正不過來,很無助。好在逐步恢復正常。上週因此一週未更文,在評論中大致說了一下,感激未催文安慰我的你們。非常謝謝。

2.本週二上機考試,週六六級,其餘時間上課加上補上週缺的一週課。下週最後一週上課,隨即進入複習周,然後期末考試。我的課業不算多,也就專業課五門,但真的非常難。所以考試前的時間沒有那麼多,更文只能周更了,還望你們見諒。考完試,再來周兩更。

3.感激給我一堆祝福的朋友們,姑且說一下成績。本週二教師資格證成績出來了,掛了一般人都能過的科目一,但個人還是比較滿意的。三月份再去考。建議:以後考這個的不要以爲科一簡單就掉以輕心,我就是最好的例子。科二真的很繁多,一定要好好背,一兩個月每天一兩個小時就很好。科三就是要去刷題,如果你自己基礎不錯,那麼科三不用看資料不用上網課,刷十套模擬題,分不高都很難。想考初中數學的教師資格證的朋友,關於科三考啥,可以一塊來交流下,我感覺我get√數分高代概率論他們的考試範圍,微笑。至於六級,本次不用祝福我了,鐵定過不了。裸考是罪,浪費金錢罪,考試還得靠刷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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