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和柳他們一夥人又一次被三船教練趕到了林子裏面。跨障礙的跑步訓練, 中途還要攻擊頭頂上的老鷹, 要跨過水還比較急的小溪,還要....爬懸崖。
第一次爬懸崖的經歷還在少年們的記憶中,沒準一個不小心就要掉下去。
爬上去以後, 給教練挖坑讓他...撒尿。
夏目其實對於自己被拉來做苦力的埋怨沒那麼大,他只是很受不了挖的坑在洞裏, 也就是說.....教練解決某一項生理需求,是在睡覺喫飯的洞裏。
夏目跟着柳跑着,看了眼站在斜前方的柳, 嗯,柳能忍受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
林子裏面總是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夏目知道,多半是貓咪老師在跟着自己。畢竟, 現在時間很緊湊, 多一分鐘和柳他們待在一起,對夏目來說,就多一分鐘的麻煩和危險。
要找個時間溜掉纔好。
“貴志, 你着急走麼?”前方的柳這麼問着, 他知道夏目有事要辦,有約定好的時間。違約,且對象還是妖怪,想想都不是那麼美好。
可是,妖怪們約定時間,從未約定具體時刻, 大概就是某一天的下午上午這樣約着。想來,耽擱個一兩分鐘也不打緊。
況且,馬上就要迎來一個重要的日子,雖然禮物不在手邊,也沒法幫夏目慶祝,可是在那個時刻能夠待在一起,柳依舊覺得還是很有意義的。
或許明明是古風中走出的蓮公子,卻意外地有着西方的浪漫感。
只是怕是貓咪老師或者夏目聽見要吐血。
“有些急。想要溜掉。”
“晚上吧...”柳於公於私地建議着,“現在溜掉太明顯,三船教練會把你抓回來的。雖說這個訓練是自願的,可是對於參加了一半的逃兵,還是很嚴厲的。”
夏目看看前面後面的熟人,也只會贊同這一說法,怎麼說現在溜掉的確有些麻煩。更重要的是,那位野人教練百分百已經記住了他。今晚,趁着睡覺趕緊溜走比較好。
而當夏目和大部隊一起來到那個基本九十度垂直的懸崖的時候,夏目便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了。
看起來爬上去就好累。
“爬的上去嗎?夏目。”意外地,真田先問出這個問題。
“我..沒關係的。你知道我的,真田。”
真田點了點頭,“不要鬆懈,不過這個訓練的確對劍道也有幫助。”
“怕是你想說對任何運動,只要自身提高了,都有所幫助吧。”
真田沉默不語,只是一下子就趴在了懸崖峭壁上,不理夏目往上爬了。期間他還時不時往下看一看,等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淺麻色腦袋總是距離自己只有幾步之隔的時候,才安心接着往上。
自己真是遜斃了....明明揮起劍的夏目,自己或許都贏不了,現在居然還擔心他爬不上去。果然,瘦弱的夏目總給人一種第一眼見到幸村的感覺,外表總能很好地隱藏實力。
“我沒關係的,真田。”夏目也發現了自己頭頂上的真田的擔心,一如既往地露出自己的微笑,他見真田點點頭,這纔沒有時不時回頭看自己。
懸崖對夏目的問題不大,在夏目眼中,就和爬一棵參天大樹一般,只是,他偏偏腦袋,有時候還不得不閉上一隻眼,畢竟這麼多人一起爬,灰塵啊,小石子什麼的常常從上方掉落。有的掉在臉上,有的掉在頭頂,最過分的是,夏目覺得自己衣服裏面似乎也有小石子,好想掏出來卻沒有手啊.....
夏目順順利利爬上懸崖,懸崖上真田,越前他們都在,柳跟在夏目後面在,懸崖邊邊陸陸續續還有熟悉的人爬上來。
“看來你們已經習慣爬懸崖了。”
“第一次爬的時候的確危險係數很大。”
“要是從懸崖上掉下去了怎麼辦?”夏目問。
“沒有辦法。”柳說,“當時只能說幸運,大家都沒出什麼大事。”
夏目他們並沒有多少時間站在懸崖上說話,無良的三船教練又把他們趕離了懸崖邊。看來還是怕的,怕他們真的掉下去。
夏目沒有多長時間去想這個問題,只因爲夜晚又一次到臨了,夏目必須走了。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都在變得有些虛無,什麼事都沒有就平平安安度過這個所謂的“十七歲”,是不可能的。
“我要離開這裏了,柳。”趁着夜幕降臨,沒有人注意夏目這邊,三船教練也不知道在哪裏。
“現在時機很好.....”柳說出了違心的話,他並不是很想讓夏目離開,可是轉念一想,這樣實在是有些爲難自己的友人了,只好這麼說,“可是你現在臉色不太好,貴志。”
“我沒事,我保證。”
“貓咪老師會跟着你?”柳四處看看,並沒有看見那隻貓。
“老師其實就在懸崖下面等我。那,我下去了。”夏目往懸崖邊邊靠近,頗有想要跳下去的樣子,柳看得臉卻是一白,連忙拉住他。
“怎麼了?”夏目問。
“我...”柳想到夏目從來都不是那樣放蕩的人,稍微安了心,猶豫一會兒才說:“貴志,雖然提早了幾個小時,但是,生日快樂,貴志。”
“17歲生日快樂!”柳又重複一遍,像是在突顯這件事的重要性一樣,他慢慢地重複了一遍。
“嗯,謝謝,柳。”夏目揚起了自己的笑容,真的很高興於收到來到朋友的這樣的祝福,儘管這並不是第一個祝福他的朋友,但是每當遇見這種時刻的時候,夏目依舊感覺到自己的胸腔裏有什麼在跳動。
柳鬆開了手,夏目面向柳,小小的任性一下,“那...等再見面的時候,我想要柳的禮物。”
“一定,貴志。”
夏目稍微後退一步,整個人直接以仰躺的樣子跌落了懸崖,看得柳一驚,趕緊跑到邊邊上往下探,便看見笑面如花的夏目安安穩穩地掉落在柔軟的白色的皮毛上,大概是嚇到了柳,惡作劇成功了,夏目臉上的笑容及時在黑夜中,也燦爛地讓柳輕而易舉地看見。
這傢伙,真是和精市待久了....以前的夏目可不會這樣地嚇死人。
“老師,你又好好地接住我了呢。”夏目低喃着。
“嗯。”變成斑的老師似乎要沉默寡言一些,只是哼唧着應了一聲,過一會,才說,“夏目,你就這麼掉下來,我要是不在下面怎麼辦?”
“不會的,我感應得到,老師在等我,就在這裏等我。”
“說得這麼玄乎。”
“老師可是信了?”
“你這傢伙,其實是剛剛在懸崖邊站不住了才掉下來的吧...恰好我在下面接住你了...”
“貓咪老師其實什麼都知道呢...不過我是真的知道老師你在。”夏目呵呵笑了兩聲,“吶,老師,剛剛我找柳要生日禮物了。”
“嗯。”
“老師,我能有機會收到柳的禮物,對吧?”
“事到如今夏目你居然怕了嗎?”斑本來想這樣說,可是如此不安如此驚慌的夏目,卻頭一次這樣見到,在自己背上不能被自己所看見表情的夏目,斑卻清楚知道他到底是什麼表情。
一定是令人討厭的脆弱的人類的神情,但是又因爲沒有讓朋友擔心,有一些念想而稍微舒展眉頭,一定很脆弱。
脆弱得...讓自己莫名其妙想要....佔有。
貓咪老師對自己的這種情緒此刻有些嗤之以鼻,他強迫自己不去想,一反常態地居然只是回應到:“會的。”
隨即覺得自己應該皮一下,想起網球部的傢伙可能送的禮物,準確說是想起兩個愚蠢的喫貨,斑還加了一句,“如果有食物可要分我一半。”
“呵呵,我知道了,老師。”
斑載着夏目往夏目的屋裏回去,他飛得很慢,似乎要載着夏目乘涼一般,又好像是怕飛太快風會很大,夏目會着涼。他問:“夏目,身體有什麼感覺沒?”
“老師,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的胸口有一處傷口,那個傷口,現在變疼了。”
“是嘛?”斑自然知道夏目說得是哪一道傷口,畢竟算是罪魁禍首的傷勢,斑猜想着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腦袋裏千回萬轉,卻理不清頭緒,只好“嘖”了一聲。
“我沒事的,老師。”剛剛還在怕死的人卻是下意識安慰起人來,只是聲音已經虛弱很渡多了。
斑感覺着這個令人在意的生命正在自己背上流逝着,儘管他知道夏目還會回來,夏目會復活,夏目過不久就能醒過來,但是這樣在自己背上....還是第一次。
這讓斑心驚。
不是第一次見證夏目的死亡,只是同時自己和夏目都會掉進世界的縫隙,並沒有什麼餘力去關注夏目。
所以,這是第一次自己要面對夏目死去,又活過來。而當斑一點點看着,一點點感知的時候,他卻立馬狂躁不安起來。
夏目。他唸叨着....
等這次夏目活過來以後,他....一定要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