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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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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母親抱着熟睡的嬰兒, 臉上是掩不住的驚慌。

“救救我, 救救我的孩子。”她看見夏目的瞬間,一直在眼眶打轉的眼淚終於滴落下來,楚楚可憐。

“不知道爲什麼, 就像是有一堵看不見的牆使我離不開這裏,無法逃生。”那個年輕的女子解釋道。

夏目知道爲什麼, 因爲那孩子的靈體纏繞着她,且比最開始夏目見到的時候的樣子更加可怕了,像是一團黑色的煙霧, 而不是像人了。

“我好怨,我好恨...母親啊, 母....親....”那個孩子,用尖銳刺人的聲音, 這麼喊着。

夏目走上去, 安撫那個女人,“別擔心,我來幫你。”

隨即又看向空中某個地方, “你的母親, 已經下船了,而且之後她就會去自首。這樣,依舊不能平息你心中的怨恨嗎?”

靈體的體積好像縮小了一點點,只是依舊纏繞着女子。

“平日裏,她對你們,應該還合格吧?除了最後的時候。”

怨靈顫抖起來, 逐漸飄散的回憶此刻又一次席捲而來,那個女人溫柔地抱着自己,逗弄着自己,那個女人的臂彎,曾經是最溫柔的地方。

只是,“她...總是拿起枕頭,想要殺死我..最終放下,只是今天完成了她的心願。”

船身又劇烈的晃動,抱着嬰兒的女子跌坐在地上,只是手裏依舊好好地保護着自己的孩子。

“你挑中這個女子的原因,恐怕是她讓你想起了你的母親吧?也曾經這樣抱着你。”

靈體這次沒有理會夏目,而是死死的盯着那個孩子,熟睡中的孩子。

“放過她吧,放過他們吧。”夏目扶着牆,他能感覺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纏繞着他們,如果真的因你而亡,你也會不安的吧?”

畢竟曾經是純真的孩子,他顯得猶豫,顯得迷茫。

“我不想去驅除你啊... ”夏目有些悲傷地注視着那個靈體,那孩子看向夏目,這樣的溫柔的,帶着一絲急切的目光,讓他也有些心動。

未來...被這樣的溫柔目光注視的孩子,一定很幸福。一定比自己..幸福。

幻化成人性,靈體收了手,不再纏繞女子。

“可以走了。趕緊走吧。”夏目跟女子說道,那女子猶豫了一下,往前跑去。

跑了兩步,那女子抱着孩子轉過身來,給夏目快速地鞠了躬,“謝謝您。”

“你怎麼不走?”

“等你啊,丟下你一個人,不太好不是麼?”

那孩子聽到夏目的話語,“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怎、怎麼了啊?”

“媽媽不要我了,”他已經恢復成了最開始的靈體的狀態,“她不要我了...”

“你還有自己的容身之處的,沒關係。”夏目將那孩子攬進懷裏,輕輕地拍拍。

“謝謝,最後一刻,你放了手。”夏目拍拍那孩子的背。

“你會留下來嗎?”

“至少現在,我能陪你一下。”

“那以後呢?”

夏目搖搖頭,“對不起,有家人在等我。你也要自己走啊,前方,也有家人在等你。”

“會有人等你的,我保證。”

船已經開始向下沉了,地板也已經傾斜,夏目卻好像走在平地上一樣,一點點往船頭走去。

抱着那孩子,像是散步般向前走。

“還怨恨嗎?”

“.....我不知道。不知道..可以嗎?”

“嗯,不知道也可以。”夏目蹭了一下那孩子毛絨絨的腦袋。

“我是不是要離開了?”

夏目已經走出船艙,看着黑壓壓的天邊,遠處有救生艇的微弱的燈光,腳下是漩渦狀的洶湧的海水。

船馬上就要沉了,夏目一人,逃離不了這種險境。

“嗯,我恐怕抱不了你了。抱歉,”夏目直視着那孩子的眼睛,“接下來的路,你可以自己走嗎?”

夏目掏出自己的一張符咒,也是身上唯一帶的一張,因爲這世界沒有妖怪,他往往只帶上一張備用。

那張長方形的紙片,此時化爲路,無盡延伸。

“嗯,我會走下去的。”那孩子鄭重承諾。

“不要回頭,不要害怕,走完就好了。”夏目說,“路有點長,但是周邊會有你會喜歡的風景,最後...去看一遍吧。”

“我記住了。”

夏目把那孩子放在路上,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去吧,一路平安。”

“謝謝你,大哥哥。”那孩子遵循夏目所說的,不回頭,慢慢走去。

夏目的身體,在那孩子踏上路途離開之後,也一下子趴倒在船上,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夏目沒有掙扎,只是抑制住自己本能的叫聲,漸漸感受着洶湧的海水淹沒自己。

沉船造成的漩渦力量很大,夏目被卷在裏面,身體有些不受控制,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有些飄遠,他只是低聲地喊了一句,“老師...”

我還是這麼沒用啊...對不起,老師。

正在步美懷裏打盹的貓咪老師猛的睜眼,他掙脫步美的懷抱,還把步美嚇了一跳。貓咪老師在船上跑來跑去,最終跳到柯南的懷裏。

“夏目沒跟你在一起?”

“夏目哥..沒有啊,你找不到他麼?”

“小鬼,問問他們誰看見了夏目。”柯南應允,逐漸詢問起來。

“前輩剛剛說去取東西了,難道還沒回來嗎?”京極跟柯南說。

“取東西?”夏目看向已經沉了的船,那塊海域誰也不敢靠近,“難道夏目哥....”

貓咪老師老師眼睛一眯,直接跳下來,他快速奔跑,一下子跳進了水裏。

船邊的工作人員還嚇了一跳,以爲是誰掉了下去,當看清楚是一隻貓的時候,一時拿不定主意。

貓咪老師於是就在工作人員驚訝的注視中,邁着小短腿,遊走了。

麻麻,快看貓在遊泳耶,活的!!!

貓咪老師當然只裝裝樣子遊了一下,隨後變成了斑的樣子,這個世界的人看不見妖怪,他也不必擔心自己這樣子會被誰看去。他飛上上空,順着已經被海水掩蓋的極弱的氣味,搜尋起來。

漩渦之中,魚尾靈活地擺動着。一直跟在船邊的人魚小姐,此刻正託着夏目的腦袋,就像是童話中描繪地那樣。

她有些費勁地把夏目拉到沙灘上,學着書上描繪的樣子,按壓了夏目的肚皮,逼迫他把水吐了出來,之後就趴在他旁邊等待。

夏目悠悠轉醒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黑色的腦袋在自己身邊一拱一拱很不安分,金色的眼睛四處轉動。

“人魚小姐,是你救了我嗎?”夏目掙扎地坐起來,“謝謝。”

人魚偏偏腦袋,似乎在消化夏目的話,她逐漸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嗯”的一聲重重的點點頭。

但之後又內疚地低下頭去,表情好像哭出來一樣。

“災禍....降臨了....”她的聲音很低,“是我,帶來的....”

“不是,不是你帶來的。那個死去的孩子也好,沉船也罷,都不是你。”

夏目就像身體沒有力氣一樣,一下子軟下來,他難得沒有揚起臉上的溫和的或者勉強的笑容,“真正帶來災禍的,一直都是人類本身。”

“人類,總是在這樣互相傷害,不論是這個時代的,又或者是哪個時代....”夏目抬起手,撩起一絲人魚的頭髮,烏黑烏黑的很好看,“或許你們,纔是最純粹的吧...”

被夏目這樣猛然撩起頭髮,人魚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她一下子茫然起來,尾巴也在沙灘上一擺一擺,揚起一些細沙,“那..那個....頭..頭...頭髮....”

“對不起,我失禮了。”夏目收回手,“你怎麼發現我的?”

“我每次被人類看見,都會發生不好的事情,所以至少要救下看得見我的人類.....”人魚小姐的聲音非常小,似乎還在害羞,“恰好你似乎需要人幫忙。”

“嗯,幫大忙了。”不吝嗇感謝的夏目點點頭,又一次鄭重地道謝,“謝謝你救了我,也謝謝你沒有像是童話裏的小美人魚一樣躲起來。”

“....可是你很像王子。”人魚小姐又一次擺擺尾巴,她應該是在害羞,“你也會離開嗎?”

“嗯,對不起。”

“....那以後還會見面嗎?”

“對不起,我不知道。”

“......那麼,你可以...”人魚小姐的聲音變得很小,看起來迷迷糊糊的,就像是曬暈了一樣..

“可以什麼”夏目問。

“抱抱我嗎?”好久好久,人魚才提出。

夏目微微一笑,他伸出自己白皙的手臂,輕輕地,禮節性的抱了人魚一下。那人魚這次全身都變得通話,噗通一下,直接跳進了海裏,遊遠了。

直接傻眼的夏目:.......

身上依舊沒有力氣,夏目乾脆躺了下來。太陽照的他有些一陣陣發暈,他看着藍藍的天空,白白的雲,思緒不知道飛到了哪裏。

啊咧,這裏有一朵漂浮的雲,很像貓咪老師啊....看起來軟軟的,趴上去肯定很舒服。

而下一刻,那朵雲卻是從天上一下子掉下來了,貓咪老師的低沉的嗓音在耳邊炸開,“笨蛋夏目!”

作者有話要說:  得卿:小偷家族挺好看的。

夏目:可惜我去不了電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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