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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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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慄髮色的少年一改往常淡定溫和的樣子, 瘋狂地甚至有些踉蹌地朝着大廳跑去, 走廊上面揚起的灰塵,似乎還沒來得及落下。

他見到過....夏目想起,這樣的女人, 他曾經見到過。

那是曾經的某個十年,他生活在一個電子設備還不發達的時代, 看報紙便成了每天早晨的慣例。貓咪老師有時候窩在他的懷裏一起讀報紙。

曾經有一則新聞讓人冷徹心扉。

“你們人類真的可怕...”貓咪老師眯悠着眼睛,“爲了愛奉獻生命的母親的確不少,能親手殺死自己的七個兒女的母親卻是不多見。”

僅僅是報紙上的文字, 就讓夏目背上生寒。

“孟喬森綜合徵(msp).”夏目緩緩地念出這個病症的名字。

多年前的記憶席捲而來,夏目下意識想要逃避, 或者想要確定,所以他奔跑着。

剛剛打開房門的小蘭, 看見了這樣失態的夏目。

“真是奇怪啊, 夏目哥似乎從來都沒有這樣慌張過。”小蘭關上房門。

“怎麼了,蘭?”毛利和妃英理恰好在蘭的房間,小蘭便把夏目的狀態說了一遍。

長谷川女士已經不在大廳了, 但是也不在房間。夏目閉上眼睛, 張開雙臂,感受着船上每一個人的動態。他仔仔細細地搜索着,隨後睜開眼,淺杏色的眸子裏面平靜許多,可也難掩隱藏在眸子深處的怒火。

他朝着那隱蔽的樓梯間跑去。

長谷川還是衣服失身落魄的樣子,遊蕩在樓梯間, 時而狂笑時而哭泣,讓每一個看見她的人都心酸和惋惜。

但是她的眼底,卻是最貪婪的最險惡的慾望。

“長谷川夫人。”本來應該空無一人的樓梯間,響起來腳步,響起了刻意壓着怒火的溫柔的男聲。

“啊,你是剛剛...安慰我的...”她下意識地接話,有些被安慰過度的樣子,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我沒事,不用安慰我了。”

本來就不是來安慰人的夏目也早就沒有了客套的心情,他低沉下眸子,讓長谷川女士拿捏不了他的來意,“您的孩子,是怎樣離世的?”

“那孩子喫過感冒藥就睡了,睡夢中突然呼吸不暢,等我發現他的時候,已經面色鐵青,嘴脣發紫,來不及了。”女人又落下兩滴眼淚來。

“這套說辭,您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吧?連眼淚該在說哪句話的時候流,都很熟練吧?”

“你什麼意思?”

“我曾經看過一個故事,患了孟喬森綜合徵的女人殺害了她的七個兒女。今天,似乎發生了同樣的事情。”

“你是在說是我悶死了我的兒女嗎?”那個女人的眼淚嘩啦啦下來,“你是多麼殘忍,居然去懷疑一個母親...”

“就是因爲是母親,我才更加...心痛。我原本忘記了那個故事,畢竟太遙遠了。只是今天不得不想起。”夏目停頓一下,語氣裏面也有些失落,“而且...剛剛,我沒有說悶死吧?您怎麼知道的?”

那個女人往後退了兩步,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她慌張地四處張望,看不見人影才勉強淡定下來,“你沒有證據,的確是我悶死了他,不只是他,前兩個孩子也是我活活用枕頭就這樣悶死的。”

那個女人瘋狂地往夏目的方向走了兩步,“你知道我多心痛嗎?悶死他們的時候,明明睡着,我卻覺得他們在向我哭泣,我的心都在疼。”

“然後你接着悶死了他們?”夏目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是一種恐懼。

“是的我很心疼,可是他們給我--給了他們生命的母親最好的報答,葬禮上面,所有人都在安慰我,我就像是衆星捧月的主角一樣,被人關注,被人包圍,噓寒問暖。”

“簡直是...過去那個報紙上面的女人一般。”享受這種他人同情的關懷,恰好與過去那個悶死孩子的女人完全一致。

夏目想要責備他,儘管知道這是一種罕見又神祕的精神病例,也忍不住想要斥責。

“那是你的親骨肉啊,爲什麼只是想享受他人的關注,就活活悶死他們啊?!!你到底把生命當成了什麼啊?”夏目不顧形象地吼叫出來。

“生命?他們的生命就是我給的,用我的東西報答一下我,有什麼不可?!”夏目快被氣炸了,自己作死的女人倒是沒有停歇,“孩子是我殺死的,我就是喜歡那種極度痛苦後受到的關注,可是能怎麼辦嗎?你去警察局揭發我,你有證據嗎?去找律師告我,有人願意擔任那個死去的孩子的律師嗎?”

“連魂都不知道在哪裏都孤魂野鬼,哪裏有律師會爲他出頭?”女人譏笑着。

“如果那死去的孩子需要一位律師的話,就讓我來好了。”妃從黑暗中走出,隨即一同走出來的,是毛利小五郎。“我實在不能容忍,你這樣的人侮辱母親這個詞語。”

英理自然想起的是如同朋友般的女兒小蘭,這樣殺害孩子的母親,實在不配爲母親。

“妃小姐....”夏目的感知在搜索到長谷川的時候就關閉了,並沒有發現恰好追上從大廳離開的他的毛利小五郎以及妃英理。

讓夏目驚慌失措的事情,必定是嚴肅的大事。這就是他們追來的理由。只是最終在黑暗中聽見了令人喫驚的真相。

因爲死者是孩子所以偵探們的確掉以輕心了,甚至沒發現什麼作案痕跡。

“自首去吧。”毛利也是一臉嚴肅,他側身着,爲這個不知道是可憐還是可悲又或者是可恨的女人感慨。

“你們沒有證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個女人如同瘋了一樣,“不管是報警還是打官司,都沒有證據,我不會去自首的。爲什麼我要自首,死去的明明是我的孩子....他應該心甘情願地爲他母親貢獻他自己,然後帶着無線的功德投胎轉世。”

“你知道爲什麼我會懷疑你嗎?”夏目直直地盯着女人,“因爲現在你的孩子,沒有帶着無線的功德轉世,而是帶着無線的怨恨,成爲了怨靈,徘徊於船上,在想法設法..去作惡。”

女人的瞳孔猛的一縮,她的確是患有孟喬森綜合徵,享受別人的關注,然而別的時候,又是正常的---她對自己的孩子,仍舊懷有感情。

“我...自首...下船後我就去。”她看起來哀傷且充滿罪孽。

在場的三人都鬆了一口氣,妃似乎想起來什麼一樣問:“你的丈夫呢?”

“最小的孩子出生後,生過一場大病。那個男人說我是災禍的源泉,早就不知道去哪裏了。”長谷川已經恢復了理智,“或許如他所說吧,我就像那海上的人魚,是災厄的表徵。”

“你不是人魚,也不是所有人魚都代表災厄的。”夏目說,“你只不過...是最爲可怕的人類而已。”

他的神色悠悠,縹緲遙遠的樣子,似乎被人附體一般。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夏目貴志是憑着自己意識在說話,此刻,卻如妖。

事件似乎解決完了,妃感覺有些疲憊,難得小女人姿態地輕輕靠在小五郎的懷裏,毛利站的筆直,用右手環住嘴上嫌棄的內心卻在意的不得了的妻,以示安慰。

一個是面對血淋淋現場的偵探,一個是面對殘酷對決的律師,兩人不少看到的,都是人性。

而這次碰見的這個女人,更讓他們唏噓。

船身突然劇烈地晃盪起來,毛利扶着妃,兩人差點站不穩。長谷川也已經做到了地上,一臉驚恐,又有些瞭然,“果然,我就是帶來不幸的人。”

“廢話少說。”夏目嘴角抽抽,心裏想着,“其實船上還有更厲害的一死神。”

“先去逃難吧,可能會棄船。”毛利帶着妃,回頭跟夏目說,“夏目,你幫忙看好她。”她自然指的是長谷川。

“我明白了。”四人於是朝船邊的甲板附近跑去。

船上的遊客們已經穿好了救生衣,排着隊在船員們的指揮下,陸續上救生艇。

“船怎麼了?”

“觸礁了。”

夏目四人則已經到達上救生艇的地方,帶着長谷川和柯南他們匯合。貓咪老師也被步美好好的抱在手裏。

夏目往四處看去,總隱隱約約能感受到那條人魚的氣息。

人魚小姐,不會在自責吧...雖然有可能的確是她帶來的災禍。

夏目放鬆身體,不着痕跡地感受氣息,突然,一絲帶有一些惡意的氣息猛然衝擊他,讓夏目瞬間沒有站穩。還是旁邊的京極扶住了他。

“前輩,沒事吧?”

“沒事....我突然想起忘了些重要的東西,你們先上船。”

夏目說完就跑了,不等京極他們反應。

剛剛的氣息..是那個孩子吧...

夏目順着氣息找去,果然見到那孩子的靈體,只是纏繞着一個抱着嬰兒的年輕女子。

作者有話要說:  得卿:msp真的好可怕.. 這種心理疾病。

夏目:是啊....

得卿:那個殺死七八個兒女的案件是真的哦...前幾個都是親生的,最後一個是養子,排除了基因的原因,醫生最後發現的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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