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那個人是珍妃,低着頭,說了一句:“讓開。”
“口氣還不小,別忘了,你現在只是一個庶民,是不是該向我們娘娘行禮呢?”珍妃身旁的一個丫鬟上前一步,輕蔑的說。
沈寒雲沒有理會,而是再次說了一句:“讓開!”
“你!”那丫鬟見她毫不畏懼,又見珍妃朝自己使了一個眼色,只好不服氣的退到了珍妃身後。
珍妃走近沈寒雲,說:“怎麼,不打算給本宮行禮嗎?”
沈寒雲深知雖然珍妃害死了自己的母妃,但自己現在無法違抗珍妃的旨令,她咬了咬牙,跪在了那個手上沾滿鮮血的殺人兇手的面前,並說:“參見珍妃娘娘。”
珍妃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沈寒雲,笑了笑,說:“雖然你現在行了禮,但你竟敢出言不遜,以下犯上,你忘了皇上爲何褫奪你的封號,貶你爲庶民,把你逐出宮的原因了嗎?不錯,正事你出言不遜,以下犯上,激怒了皇上。但就算你將要領罰,本宮也要在此之前懲罰你一下。來人,把她帶到蓴旖宮,待她把蓴旖宮的各個角落打掃一遍,再把她逐出宮。”
“是。”珍妃身後的兩個宮女,來到了沈寒雲面前,抓住了胳膊,就要帶她走。
沈寒雲臨走時,看了珍妃一眼,滿眼都是恨意和怒意。
珍妃沒有理會,走近那個爲沈寒雲帶路的宮女,對她說:“你回沁華宮通知那裏的宮女,讓她們都搬到蓴旖宮,而沁華宮便和纖儀宮、未央宮一樣,從此就成了冷宮。”說罷,珍妃笑了笑,似乎這纔是令她滿意的結果。
那宮女點點頭,轉身離去。
“麗嬪病逝,張婕妤就失足墜崖,接着就是梅妃墮胎痛心自殺,再者就是婉妃慘遭毒手至死,之後雲兒被褫奪封號,貶爲庶民,被逐出宮。而你竟讓雲兒打掃蓴旖宮各個角落一遍,再把她逐出宮。你的內心究竟是怎樣的?”一個聲音在珍妃背後響起。
珍妃轉過身,發現來者是白子熙,於是笑了笑,走近他,說:“皇上,她們大多死前再無牽掛,早死早超生,這樣不是很好嗎?至於汐煙公主,如果皇上想乞求臣妾留她一命,臣妾自然會的。只要她永遠待在皇宮外,臣妾便永遠不殺她。”
“你你怎可這麼狠毒?”白子熙握緊了拳頭,怒視着珍妃道。
珍妃大笑了一陣,然後說:“皇上難道不是一樣嗎?皇上爲了皇位,竟讓婉姐姐墮了胎,並讓婉姐姐成了不孕之體,還殺了自己的親生妹妹,殺了自己的親哥哥和自己的嫂子,還殺了許多擁護自己大哥的大臣,甚至殺了先帝。皇上覺得自己手上沾的鮮血比臣妾少嗎?一點都不少!所以,皇上又憑什麼來質問臣妾呢?”
白子熙看着眼前的珍妃,什麼也沒說,好像在試問着自己的內心,試問着珍妃問自己的問題。
珍妃笑了笑,說:“皇上,臣妾還有事,暫時先走一步。”說罷,她繞過白子熙,朝前走去。
白子熙愣在那裏,不多時,他“砰”地一聲跪在地上,只聽他說:“對不起,對不起”
這時,天空中開始下鵝毛大雪。雪花飄在他的身上,他絲毫不覺得有任何寒冷,他跪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皇上,這時怎麼了?您怎可跪在這裏?萬一着了涼,該怎麼辦?”劉公公跑到了他的身旁。
白子熙沒有說話,目視前方。
“皇上,趕緊起來啊!”劉公公說着,拽了拽他的衣襟。
此刻,白子熙眼前一模糊,閉上了眼睛,倒在了劉公公的懷裏。
“皇上,”劉公公急忙接住他,並大喊道,“來人啊,快來人啊!”
蓴旖宮內。
一個身穿藍衣的女子跪在臺階上,她的手裏拿着一塊抹布,正擦拭着地面。汗水從她的臉上滴落,她的臉紅紅的,一句怨言都沒有說出口。
她的身旁有一個打扮得很漂亮的宮女,只聽那宮女不停的催促道:“快點,再快點,動作太慢了這裏不乾淨,再擦一遍還有這裏”
她聽從着那宮女的使喚,她受過這樣的苦,因而不覺得苦,也不覺得累。
小時候,繼母經常趁沈老爺不在的時候,逼她做這些粗活重活。
幾年前的一個寒冬,沈老爺出差到很遠的地方,要兩個月後才能回來。
而她便從一個堂堂的豪門小姐落魄爲一個連奴婢都不如的苦役。繼母逼她做着這樣那樣的粗活重活,絲毫不把她當做小姐看待,甚至對她連對一個奴婢也不如。
她並不是以前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勞累,但那個寒冬,她的手開了好幾個口子,身上遍地都是鱗傷,她無時無刻不盼望着沈老爺的回來,因爲只有沈老爺回來,她才能不受這樣的勞累,這樣的苦。
那個冬天,她每天很早就要到深山去撿柴火,每天早上還要爲府中的人做飯,每天重複着掃地拖地,每天都是直到深夜,才能休息。兩個月內,她不知是輕了多少,身子飄飄,身上根本就沒有肉。
沈老爺回來的那一天,她終於可以解放了,而她因疲勞過度,病倒在牀,直到來年春天,身子纔好起來。
沈老爺也打聽到了繼母虐待她的事,雖然他沒有直接去找繼母算賬,但他卻自此以後,便不再出過這麼久的長差。
那個冬天剛開始的時候,繼母找了一個藉口,把夢影趕出了府。沈老爺回來後,便把夢影找了回來,令她好生照顧沈寒雲。
總之,從那個冬天往後,繼母再也沒有讓她幹過什麼粗活重活了。
此刻的沈寒雲的手上裂開了口子,但她忍着疼痛,拿着抹布浸到水中,又拿出來,繼續擦着地。
“動作怎麼這麼慢,快點啊”她身旁的宮女不停的催促着。
這時,白黎清跑了進來,跑到了她的身邊,從她手中奪過抹布,說:“雲兒,你怎可做這樣的活計?”
她笑笑,不語,只是伸出手去,就要奪過白黎清手中的抹布。
白黎清緊緊抓着那抹布,並對那宮女說:“還不滾!”
“是。”那宮女見勢,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