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沈寒雲躺在牀上,喃喃的說:“明天就要離開這裏,雖說沒有值得留戀的人,但不知爲什麼,我一點也不想搬離這裏,或許這個房間陪伴我已有時日。”
說罷,她走下牀,在房間裏饒了一圈,細細打量着這房間內的每一件傢俱。
房間外站着一個人。他的目光追隨着房間內的那個身影,只聽他默唸道:“雲兒,對不起。”
不多時,他轉身離開了,他害怕多待會被她發現。
“睡覺吧,願明天安好。”她回到了牀上,躺在上面,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夢,恰似一幅畫。畫裏迷茫,周圍佈滿了白色。
畫的主角是一個白衣女子,她身穿一襲不沾任何凡塵的白衣。她的步子輕盈,腳下是一雙繡着青蓮的布鞋。她微微一笑,迎面走來。
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條清澈的小河,她走過去,脫了鞋,伸出腳,享受着河水的清涼。
她捧起一掬水,又灑回到小河中。霎時,水花漫漫,她笑靨淺淺。
不多久,又是一襲白衣映入了畫面裏。
那是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他的衣服也白得一塵不染。他走到女子的身邊,對她說:“逸月可愛上了這忘情河?”
她轉頭,朝他微微一笑,道:“子琛,什麼時候這裏出現了一條河?”
他的雙手環繞在身後,看着那條清澈的小河,對她說:“幾千年前,這條小河就存在了。據說,是兩位仙人喜歡上了這裏,經常在這裏下棋。由於水源距這很遠,他們又經常口渴,急於喝水,便令人修了一條小河在這兒。後來,人們因這裏來來往往的人很多,爲便於通行,便修了這座小橋在上面。數千年來,無數人從這座小橋上經過,也有無數人喜歡上了這條小河。”
她看着那條小河,一時興起,竟捧了一掬水,朝他身上潑去,並道:“子琛,涼不涼?”
他會心的笑了:“當然涼了。”說罷,也捧起一掬水,朝她身上潑去。
就這樣,畫面上的兩個人的衣服漸漸溼了,也漸漸沾上了泥濘。
這時,一個鬍子花白的白衣老者從天而降。
那白衣老者一見兩人嬉戲的情景,捋了捋鬍子,揮了一下手中的拂塵,對那兩人說:“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師父,你不是在絕情山閉關修煉嗎?怎麼跑到這裏來了?”男子上前一步,對白衣老者說。
“爲師本想着安心修煉,但無意中看見了你們再次嬉戲的情景,覺得不妥,便趕來了。”
男子和女子見此情景,跪在了那白衣老者的面前:“還請師父恕罪,弟子不是故意貪玩,不練劍的。”
“既然這樣,還不立刻回山,繼續修煉。”
“弟子遵命。”
語畢,那白衣老者揮了一下手中的拂塵,那三人便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寒雲一下子醒了,她默唸着四個字:“子琛,逸月。”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急忙摘下腰間的袋子,取出了那支白竹簪,只見上面還閃現着八個字:子琛若愛,逸月似情。
“子琛,逸月”她抓着那白竹簪,重複着這兩個名字。
這時,一襲白衣從天而降。
她嚇得後退了兩步,顫巍巍的說:“你是誰?”
來者是一位鬍子花白,鬍鬚長得到地的白衣老者,他捋了捋鬍子,對她說:“姑娘莫怕。”
“你到底是誰?”她仔細打量那白衣老者,她似乎在哪裏見過她,但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姑娘不必知道我是誰,不知姑娘出宮後,可有去處?”白衣老者的眼睛很深邃,似乎有數千年的修爲。
她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告訴了他:“沒有,怎麼,爺爺你要收留我?”
“爺爺?”白衣老者立刻笑了,“也罷,你已忘卻前世的記憶,根本想不起我是誰。不錯,如果可以,我想收你爲徒。”
“收我爲徒?”她不免的驚訝,“爲什麼?我可什麼基礎都沒有。”
白衣老者看着依舊警惕着自己的她,說:“你可願意?”
她沉思了一會兒,最終搖了搖頭,說:“不願意,我出宮後另有打算。”
“也罷,但你切記出宮後莫要再見皇室之人。”說罷,那白衣老者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莫要再見皇室之人?爲什麼?罷了,我也不想再見了。”她說着,躺在了牀上,合上了雙眼。
她又做了一個夢,夢裏遍地都是血紅色的花,她站在花叢中央,一動也不動。
這時,那血紅色的花開始朝她聚攏,先到她身體旁的那朵,撕咬着她的腳,她的腿。
她竟站在那裏仍然紋絲不動,毫無感受到疼痛。
畫滿布滿了血腥,也佈滿了殘忍。她卻絲毫沒有感覺,閉着眼,任憑那血紅色的花撕咬着自己。
“咔嚓”一聲,她的手腕和腳腕被套上了鐵鎖,那鐵鎖掐着她細嫩的手腕和腳腕,掐出了鮮紅。
“蕭逸月,你可知你犯了什麼罪?”一襲白衣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抬起頭,朝面前的人點點頭,並虛弱的說:“我知道。”
“罷了,若你不肯悔過,就在此被囚禁到靈魂結束爲止吧。”
語畢,那襲白衣消失了,她冷笑了幾聲,空洞裏迴盪着那恐怖的笑聲。
“萬箭穿心,靈魂破滅,又如何?哈哈哈”
“悔過吧,至少下一世我們還能見面。”她的頭頂傳來一個聲音。
她抬起頭,朝那聲音看去,卻發現什麼也沒有。
“醒醒,快醒醒啊,醒醒啊”
沈寒雲被一陣猛烈的搖晃搖醒了,她睜開眼,意識到自己該出宮了。
她隨手拿起牀上的那個包袱,下了牀,對那剛纔搖晃着自己的宮女說:“現在就把我帶出宮吧。”
那宮女點點頭,朝前走了幾步,說:“跟我走吧。”
她昨晚並未換上睡衣,穿着平日裏自己喜愛那件繡花藍衣睡着了。她是庶民,無人注意她的穿着打扮,她也無須梳洗。
她跟在那個宮女身後,走出門口時,回頭看了那房間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宮女帶她離開了沁華宮,路過蓴旖宮時,一位身穿梅紅衣服的佳人攔住了她們。
“參見珍妃娘娘。”那宮女急忙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