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跟隨的安萊管家頭一次殷勤的走在倪雙的身後,她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怎麼還不開飯呢?"進了飯廳,輕柔的女生像是聖音一樣吹進了飯廳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倪雙看着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還有靜坐在上座的布萊恩,她沒有過多的在意隨侍的一乾女傭們,就連在布萊恩身後表情期待的丁管事她都沒有精神去打量了。
懶懶的伸出手輕撫在餐椅後背上,想要在這個對面的位置坐下來。
原本方桌就只是六個人的位置,分成兩頭對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倪雙覺得自己的屁股要真是坐下去的話,對面的那個人眼刀就會飛過來割斷她的手指。
求助的看向布萊恩身後的丁管事,她不住的給自己使眼色。倪雙趕緊收回拉椅子的手,在安萊管家的帶領下來到了布萊恩左手邊最近的位置。
飯廳裏存在着一個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但大家都聰明的不說出來。
倪雙覺得自己明白得太晚了,無精打采的她就這樣稀裏糊塗的開始用餐。不過好在她很懂事的伸出筷子主動給布萊恩夾了一塊紅燒蹄子,香味濃郁,還冒着熱氣。
說實話,布萊恩從來沒有和她一起這樣正式的單獨用餐。倪雙覺得今天沒有一件事情是正常的,但是也不想想太多,徒增煩惱,何況自己現在的煩惱還不夠自己解決的呢。
"這些都是肉食,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看你拿筷子的動作,原來還是個地道的中國通呢。"倪雙有些不習慣好幾個人看着她們用餐,有事沒事的找話說。
她一個人的時候多半就是丁管事和一兩個女傭,現在布萊恩來了,人也就多了。
"我本來就是中國通,這些飯菜是你每天都喫的?"布萊恩輕鬆自如的說話。
倪雙沒想到他會回答自己,當着大家的面,她這時候纔有些上心,覺得今天這一餐飯的不同尋常。抬頭看向兩人身後的丁管事和垂首而立靜候吩咐的安萊管家,她看不出什麼名堂,轉頭看着遠一點的幾個女傭,大家都是一副恭敬的模樣。
倪雙覺得布萊恩怪怪的,心裏有些恍恍惚惚,也只能順着他的話說下去,"多喫肉纔會長肉嘛。"
噗哧一聲,丁管家一個沒忍住就笑了出來。
布萊恩夾着紅燒蹄子的手遞到嘴邊就這樣停了下來。倪雙自覺自己說錯了話,有些手足無措的看着布萊恩。
布萊恩沒有吭聲,一筷子遞進嘴裏慢慢的嚼起來。入口感覺很好,確實是色香味俱全的一道菜。
看着這個男人沒有計較,倪雙端起飯碗喫了起來,碗筷相碰發出的輕微聲響,兩個人安靜的用餐,飯桌上的氣氛難得的好。
用完午餐,布萊恩就要急急忙忙去處理工作了,安萊管家提着公務簿,緊跟着首領就離開了夫人的住所。
看着隨行離開的一幹人,倪雙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疲於應對的身體軟了下來。一上午就大驚大悲的心已經累得沒有了力氣,深嘆了一口氣,轉身磨蹭着上樓。
樓底下的丁管事帶着隨侍的女傭目送她離開,單薄的背影有着外人無法理解的愁緒,她們都看見了首領離開後夫人放下僞裝的情緒。
即便表演得再好,也有卸下防備的時候,丁管事管教着身邊的一乾女傭們,她們自然不敢私底下說什麼。眼神擔憂的丁管事有着過來人的老道和想法,表情莫測的看向小夫人的身影。
自從上午比爾醫生離開之後,晨廳裏發生的不愉快的痕跡被丁管事發現了不對勁兒。
地上的器皿殘渣和濺灑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吹乾的尿液,丁管事用手指沾染了地上的液體湊到鼻尖吻了吻,看着地上的這一攤物什久久說不出話來。
發生這樣的事情理當向安萊管家報告的,可是這一上午來來回回發生的事情讓她還沒來得及說,安萊管家就和首領離開了。
她覺得這件事情還是私下裏告訴安萊管家的好,作爲資深的管事,女主人身邊的事情也有不能明說的隱祕。
回到房間的倪雙反鎖了臥室門,坐在牀上心慌慌得厲害。她想着,瞞是瞞不了多久的,一個月,都一個月了啊。
撫摸着平坦的小腹,感受不出一絲跡象。"孩子,真的是我的孩子。"喃喃自語,低着頭看着手掌撫摸着的小腹。
心驚膽戰的一整個上午,突然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讓她來不及打算緊接着的十個月該怎麼度過。一個人的時候,她可以放任自己卸去僞裝的堅強,表現出內心深處的迷茫。
她該怎麼辦?
這個地方不是她的歸宿,也不會是她的歸宿。一個沒有家沒有親人的孤女,懷着惡魔的孩子,這樣的後果會是怎樣?她不敢想象。
她知道這個消息的那一刻除了震驚、憤怒和不肯接受之外,內心有一個弱小的聲音在呼喊媽媽。
後來,那個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穿透了她狠絕的心牆,讓驚慌的她聽到了他的呼喊。她盡力的僞裝鎮定,堅強的斡旋在這一羣陌生人之間,讓那個最先知道的醫生閉嘴不言。
這裏所有的人都聽那個男人的話,她不敢大意。
變化得真快啊,她已經捨不得了。
看着窗外的明朗晴天,嘈雜的林子裏不得安寧,當時她坐下來和比爾醫生攀談,她也心煩得厲害。她失神的想着那個她不喜歡的摸不透的危險男人,第一個念頭就想着逃離。
"我該怎麼辦?我該拿你怎麼辦?"她六神無主的蜷縮起身體側躺在牀上,自言自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