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錚雄心中笑着,讓人收拾了狼藉,便轉過身,準備回去。
轉過身後,卻看見歐陽祁燕站在自己身後,淚流滿臉。
“爹,表哥他怎麼了?”
歐陽錚雄面色平靜。
“這事情很難跟你解釋,現在的你不會明白。”
這是事實,朝堂之事,哪有那麼容易說得清,就算自己說清了,別人沒一點政治思維,都不一定明白。
然而歐陽祁燕對這“敷衍”的話不買賬。
“你不幫表哥麼?”
歐陽錚雄已經在幫了。
但是這事不能泄露出去。
所以他一咬牙,說道:“我不能幫他。”
“但表哥幫了我們那麼多。”
“你還小,你不懂。”
就見歐陽錚雄這句話像是觸碰了歐陽祁燕的那個閥門一樣,深深刺激到了她。
只見她撕聲大喊:“總是說‘你還小不明白’,你們大人的世界太骯髒了,我永遠都不要長大!”
喊罷這聲,便哭泣着離開了。
歐陽錚雄幽幽一嘆。
魏廣鹹看見整件事,走了過來。
“掌門你莫要放在心上,小師妹終有一日會明白你的苦心的。”
“明不明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怕她再受刺激,天陽又不在,那就沒有人能夠爲她治療。
不如你帶她去紫緲谷住幾天吧,這裏是暴風圈子,而且對這件事不滿的恐怕不止祁燕,鬧騰起來,就怕會刺激祁燕的病情。”
魏廣鹹一想,確實如此。
這件事終究遮掩不住,天陽對鳳鳴閣恩惠如此深厚,掌門如此處置絕對會引起宗內的負面情緒。
尤其是同班同窗,更是將天陽當至親一般,必然會鬧騰起來。
事實上確實如歐陽錚雄和魏廣鹹所預料的那樣,沒過幾天消息便傳了出去,宗門之內立即就造成很大反響。
但是又過不了幾天,等京城的消息傳達過來後,大家便消停了不少。
而同樣接收到這些消息的歐陽錚雄,也不得不詫異事情的走向,不得不感慨一聲老天有眼。
……
……
……
七星商議決定對天陽下手後,便立即派人員去鳳鳴閣抓拿天陽。
然而第二天,在衛子禾的操作下,七星對天陽下手的真正動機很快就弄得朝野共知。
對此,武將陣型的立場有兩種聲音。
一種,是理解七星的用心良苦,表示全力支持。
而另一種,是覺得七星有些小題大做,但既然是七星的決定,所以也沒所謂,聽令便是。
而相比起武將陣型,文官陣型也有兩種聲音,但與武將陣型相反,文官陣型的是兩種截然相反的聲音。
一種,是認爲應該全力天陽拉攏過來,成爲自己文官陣型與淬氣術抗衡的力量,爲此必須不惜一切,對七星於天陽的指控下絆子阻撓。
另一種,則是持反對意見,因爲皇帝曾經御賜“仁孝雙全”的牌匾給天陽,認爲天陽是皇帝的爪牙,文官勢力的幫忙只會讓皇權坐享漁翁之利。
七星在事情敗漏的時候,已經很是惶恐不安,但聽到傳來文官那邊如此分歧,心中不由得狠狠鬆了一口氣。
就讓文官這樣鬧騰下去,那些外面傳揚的七星真正原因都是口講無憑的事,自己打出的名目可是天陽與行刺太子一事有關,事關侵害皇族大事,皇族自然不會。
沒見太子已經多次向皇帝請旨,要用最殘忍的刑罰來處死天陽以儆效尤了麼?
文官忌憚皇族坐享其成,皇族恨其不死,最後,就是任由自己七星爲所欲爲。
現在想來,自己當初選擇拿這作爲落腳點,將皇族拉下水,是何其睿智的決定。
然後,當天中午,更印證了七星的期望,皇帝親自下旨,剝去了原本賜給天陽的“仁孝雙全”的牌匾。
實在太好了,現在萬事俱備,就差把天陽抓回來。
然而七星開心沒過幾個時辰,事情就發生急變。
新科狀元,在翰林院臨時任職的包拯,突然間無端端就偵破了太子被刺殺一案,並且連犯人都捉了回來。
犯人對此供認不韙,並且所表現出的戰力修爲也確實不是隨便充數的替死鬼。
畢竟是蠱人,有蠱的強化催發,想要什麼修爲都有。
“日月神教,千秋萬載,東方教主,一統劍國!”
“狗皇帝你命不久矣,狗太子將會死於非命,這劍之國將會是我日月神教的天下!”
那些人高喊着這些口號,一邊與圍捕的軍人戰鬥。
遭受如此圍剿,竟然絲毫不落下風,可見修爲何其強大。
不過等劍之國軍中主力趕到的時候,他們終於不敵,盡數被逮捕。
抓回來後,因爲事關重大,於是皇族與武將共審此案。
然而文官在這個時候竟然也要介入。
七星只一眼,就知道怎麼回事。
因爲皇帝已經公開剝奪了對天陽的賞賜,就相當於與天陽撇清關係。
既然天陽已經不是皇族陣營的人,那麼便是文官爭取到對象!
皇帝的這麼個決定,讓文官原本的分歧不再,變成了一致對外。
而眼下,只要證明天陽與行刺太子無關,那麼天陽將會成爲皇族和武將最堅定的對立者!
所以文官無論如何都要介入。
七星本來的目的就是要讓這些被擒的刺客攀附天陽,如何會允許文官的介入?!
然而文官中的衛子禾竟然以“此事事關社稷江山,朝堂必須共同審理此案”作爲理由。
沒錯,如果僅僅是淬氣士的事,僅僅是文官的事,或者僅僅是皇族的事,那就各自審理沒有問題。
但現在是關乎社稷江山,文官這要求很合理。
七星根本沒有理由反對。
所以最後,只能三個陣型共同審理此案。
公堂上,那些刺客再次表現出他們可怕,無論多重的刑罰,甚至肢體被生生扳斷,他們都不喊一聲痛,就像沒有痛覺一般。
這當然了,他們都是死人,死人怎麼會痛。
嚴刑逼供無用,導致七星打算用酷刑折磨讓他們胡亂攀咬的計劃泡湯。
武力不行,就輪到智力出場。
包拯再次表現出了他過人的刑偵能力和口才,隨着他由淺入深的剖析,終於將整件案情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其實整件案情都“明明白白”地在大家面前,現在大家所懷疑的,是這件案情背後還有着什麼不爲人知的祕密。
而包拯的任務,就是向所有人證實,這件案子就是表面那麼簡單,並且告訴大家最在意最重要的一件事。
天陽與行刺太子一案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