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屋子,胡玉見焦榮柏如此滑稽模態,忍不住笑道:在下不再相擾大師功課,望你從此真能皈依佛門,積些善德……(說罷離去。)
胡玉離他沒多遠,忽見眼前飄來一紙,當下接住,湊亮去瞧。
公孫泰:此等歹徒,你若不殺,當心今後;候他弟子同他下山之後,你方可在此露面。
胡玉不禁一陣悵然,喃喃道:公孫前輩,你怎不等等我……
黃山上一片空場。
沒房間留宿的羣豪凍得早已起身,怨言一片,場地四處散發着欲熄的染薪青煙;燒盡的木灰和喝空的酒罈隨處都是。
一堆未熄的火旁,圍有十來人,在取暖閒聊。
胡玉走近,向他們喫驚地:各位英雄,小可剛纔在排雲亭附近見一奇事,有一和尚光身打坐,口吐煙霧,在下以爲是妖,未敢靠近,恐倍所害,故來相告。不知大夥瞧沒瞧過?
衆人:竟有這等奇事?真的假的?
胡玉:在下相騙各位,又有何意?如若不信,各位到那兒一瞧便知,如今日光還沒出現,否則待會日光一出,只恐那妖僧便會隱去。
一彪壯漢子叫道:走!大夥去瞧瞧,若真是妖孽,老子就將它捉住,然後宰掉,供我等下酒!(吆喝着拎刀急去。)
衆人皆隨之而去。其他羣雄見之,也不由匆匆相隨。
胡玉暗中竊笑。
焦榮柏房前。
數百羣雄圍聚個水泄不通,無不驚詫大笑。
一人:這人哪曾是妖,分明是盤古山陀煙洞洞主焦榮柏!
另一人:肯定是夜間着了仇家的酒,故加羞辱。
焦榮柏心中憤恨道:你些烏龜王八蛋,幸災樂禍,我操你們祖宗!少林、黃山、丐幫,我也操你們祖宗!若不大撒英雄帖,老子怎會無端來這受辱!他孃的這幾個小子難道都睡死啦?怎還不快來抬我回屋?我焦某今番這臉可丟盡了!日後若抓到那小賊,不將他抽筋剝皮,我就操自己祖宗!……
這時一個蒙着臉的漢子奔上前,朝焦榮柏臉上甩手就是兩巴掌:老子今天就叫“乘人之危”!明兒我着道,你也來打我!(又打了幾巴掌,才哈哈笑退。)
另有一人想把焦榮柏口中豎丁的木棍拿出。
一人叫道:咬手!
那人嚇得一哆嗦,笑着轉身退下。
也有幾人前去幫他解穴,無論如何施解,皆無微效。
羣雄越聚越多,笑聲不絕。
另間房內,焦的幾名弟子仍埋頭沉睡。
衆人推門而入,推叫不醒。多人見了笑道:肯定被人吹了昏香,不然房外如此喧鬧,哪個不被吵醒?
有人端來一盆涼水,笑着來回倒下,搞得枕衿溼透。
衆弟子經水一激,全都醒來。一弟子猛地坐起,擦了擦眼,突見房內多人,另有一位拎着水盆,再瞧自己上身冰涼溼透,頓時惱火:你他奶奶的!潑我幹甚麼?!(當即起身便要廝打。)
衆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團。
另位弟子向個蓄山羊鬍的中年漢子愕道:羊師叔,這……這怎麼回事?……
中年漢子笑道:還問怎麼回事?你幾個小子還算練武之人,夜間被人吹了昏香都不知道!快些瞧你們師父去罷!
屋外。
羣雄爭相圍觀,譁笑不息。
衆弟子:是哪個狗養的!是哪個狗雜種?他奶奶的!
焦的幾個弟子撥開人羣,邊罵邊衝將進來。
師父!師父!……(衆弟子見焦榮柏被人如此作弄羞辱,驚得莫不憤怒。)
一弟子轉身向羣雄切齒大罵:他媽的有種站出來!同老子真刀真槍地明幹一場!乘人睡覺下手,算啥英雄好漢,連狗熊也算不上!
那姓羊的漢子這時走來,輕聲道:別再罵啦,罵也沒用!快把你師父架入屋內,最好趕緊下山。(接又向羣雄一拱手)各位,各位,也沒啥好看的,在江湖上被人所乘,暗着小道也不稀奇。走罷,走罷!
羣雄見焦榮柏已被攙入房內,方逐漸離開。
黃山觀雲臺。
臺下的空場上,數千羣雄稠集。
觀殿階前,搭起一道黃色的帷篷。帷篷下居中乃少林派的智明、智通兩位大師;左邊系黃山四道:貞雲、貞觀(女)、貞清、貞風;右處分別爲丐幫的三名長老。
三派前左側分別是五嶽羣,右側分別爲五臺、崆峒、青城、點蒼、崑崙等在武林中名聲甚響的幾大派別。
黃山掌門貞雲道長向智明稽首一禮:智明師兄,羣雄也幾乎來得差不多,就別再等了。
智明點點頭,起身向羣雄:阿彌陀佛。諸位英雄居士,今日乃我中原武林第四次英雄聚會。各位掌門和英雄推我主持這次盛會,老衲受驚不勝,實爲慚愧。而此次聚會,卻是關係整個中原武林的興衰存亡,可謂任重道遠,老衲也只好不拒忝爲……
這時忽傳一句:關夫子放屁,不知臉紅!
智明心想:羣雄之中定有強敵混入其間,這“微音入耳”的功夫,無上乘內功修爲者絕難做到。就該功而言,倒要勝我和師弟智通一籌,若是邪教和那三大妖人隱伏於此,只怕今日必有場大戰……
智明環視一下四周,又說道:前次英雄聚會在恆山之巔,乃我等慶賀恆山派開宗立派,今已一十三載。在此期間,武林發生不少變革,許許多多的英雄爲發揚廣大武林,呈現諸多俠義新派,可謂百花齊放。劫富濟貧、誅邪扶正之善舉也;屢出不窮,實爲我等武林同道所興聞樂見……
那詭異之聲又清晰地傳來:和尚大言不慚,狗屁不通。非矣,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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