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的手再次收緊。
李薇這下要呼吸不暢了,連忙用手掰着他,用力掰不動,於是自己憋氣,將臉色憋得通紅,示意他放手。
“本王沒用力,你最好趁還可以說話的時候發聲!”
“你、”李薇突然間覺得自己好委屈,雙目瞬間來了淚水,“你這個大膽犯上的賊子!我要誅你九族!哇……哇……”她突然大哭起來。
這招果然奏效,男人放開了她細嫩的脖子。
李薇依舊放聲大哭,聲音刺透大殿內外。
攝政王纔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大殿外,謝公公聽到聲音,令護衛打開門,抬頭望去就有些傻眼了,兩人端端正正坐着,這沒多大的事,陛下怎麼哭地如此傷心?他屏退護衛,自己走了進去。
“王爺,這,陛下是怎麼了?”
攝政王依舊淡定,“沒事,只是想起當年先帝的事情,傷懷罷了。”
陛下從來傷心都不會大聲哀嚎,謝公公可見過的,就在那天先帝說要下旨令元貴妃殉葬時,傷心至極也只是低聲哭泣。現在看着兩人的神色,怎麼感覺有些不對勁?謝公公心裏有疑問,但見李薇也不說話,於是不多說,退了出去。
“陛下若有需要就喊一聲,老臣在外候着呢。”謝公公謹慎起見,叮囑了帝女一聲。攝政王是什麼人他清楚得很,若是陛下被欺負了,他豈能罷休。
待謝公公關好門,李薇傷心過了,哀嚎聲已經漸漸停止,雙眼有些紅,十四歲稚嫩的臉上有一絲倔強,“怎麼沒揭穿我?”他當時沒說穿,李薇自然也不會多事找死,如今見他神色又變成大冰塊,她依舊不安,抖了抖自己的寬袖,她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看向她藏起的臉,眸子裏多了幾分深思,“北辰國需要一位帝女。”
李薇知道撿回了一條命,面色依舊不屑,只是心底鬆了口氣。擦了擦眼淚,終於緩緩地打開了袖子。
“本王姑且先相信你的話,”
不相信你也沒轍!李薇低聲嘀咕,見他一個犀利的眼神掃過來,連忙閉嘴。
“不要在其他人面前露出今天的本性,如果被有心之人知道,本王也保不了你!”他輕聲地威脅着,見她不答話,怒目道,“可知曉?”
李薇爲難道,“我不做帝女行麼?我想做個平凡老百姓!”
“除非你找到另外一個比你更適合成爲陛下的人!”
“可我這樣一直下去,遲早會穿幫的!”李薇咕噥着白眼,兩手一攤。
“性子可以改!”
“我改不了!”
“……你今天在朝堂的表現就不錯,一般人發現不了。”
“可被你發現了,所以攝政王是二班的人?”
李薇突然說了個冷笑話。
攝政王:……
李薇發現他的嘴角抽了抽,說明他明白這個笑話的笑點了。她暗自點點頭,此人肯定是個**腹黑。冰塊臉久了也會疆的吧。這下好辦了,像他這樣表面一本正經的治國者,內心其實充滿了對世界活潑的幻想、對接觸的人羣雖然有過多的防禦和牴觸,但對於不按章出牌的人應該比較寬容的。
發覺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李薇暗自笑了出來,突然又被他目光掃射到,只好裝作若無其事地閃躲。
“本王確實不是一般的人,這個事實你往後將深有體會。”
果然,此人腹黑至極!
李薇內心點頭,爲自己點贊!將人格分析對的話,她就有對策了。
她突然微笑,狡黠的笑意讓男人多了幾分警惕,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吶,既然大家達成了共識,我們就開誠佈公,來籤一份協議吧,如何?”她覺得現在自己的身份有高端了,既然他需要自己來當這個帝女,那麼自己就是極其有利用價值的,這個時候是該談條件的時候了。
男人瞥了她一眼,閃過一絲不屑。
“本王怎麼不記得有達成什麼共識?”
“喂,不帶這樣的,你需要我當帝女,我總得要些回報啊?我不可能一輩子當帝女的吧?咱們來個君子協定最好不過了!”
“你如今除了服從,還有別的選擇嗎?”
李薇:……
看來是得出招了,只見她鼻子一酸,眼淚說來就來,就這樣定定看着他,毫不退縮,邊哭還邊說,“你這樣是霸王條款,非法僱傭童工,這個在我們那個世界是要被警察叔叔抓去坐牢的,可你不止非法僱傭,你還囚禁,你還利用我這個童工謀取暴利,你還讓我聽你的話乖乖當帝女,卻沒有籤合同,甚至連工資,也就是你們說的俸祿都沒有,我本來就身無分文,現在連自由也被剝奪了,還天天要幹活給你當牛馬做苦力,你還有沒有人性……”
話沒沒說完,只見他隨手朝着她肩頸一點,她的聲音和動作戛然而止。
它奶奶個熊,此人居然還會傳說中的點穴!
官千翊對她這一哭招果然沒轍,神色有着七分無奈三分尷尬,看着她的淚眼汪汪,哭成這樣還講了一大堆道理,他只好先讓她安靜下來,“你不哭不鬧本王就放開你。”
李薇點點頭,見他伸手又在自己肩頸部一點,她霎時覺得自由了,於是拿起自己的袖子抹去淚水,心中對於他的點穴感覺還挺神奇的。
或許以後可以偷學一兩招?李薇無恥地計劃着。
“本王可以每月付給你俸祿,其他的免談!”
“多少錢一個月?”
“你想要多少?”
李薇伸出五個手指頭,在他眼前晃了晃。卻沒說話。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官千翊似乎故意作對。
她嘴巴一扁,“你欺負我不懂這個世界的貨幣銀兩!”說罷又要哭。
官千翊頭有些大了,這小姑娘還真不好對付,“每月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怎麼感覺數字這麼小?
“五十兩銀子,足夠一個普通農戶生活多久?”李薇自然不會這麼傻一下子答應,她精明着呢。
“三五口之家,一年喫穿用度綽綽有餘。”
李薇瞭然,這才點點頭,“行,那就五十兩。但是,我初來咋到,身無分文,這第一個月的俸祿,你得先預支給我。”說罷,伸手。
官千翊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你現在是帝女!”哪有帝女這麼無恥地要銀子的!
“不,你現在是我的老闆!你又不當我是帝女!快給錢!沒錢我心裏不踏實!沒錢我做事沒動力,愛睡懶覺,沒動力些政事可就想不到辦法,也沒辦法上朝!”
官千翊抬頭望望天花板,他好像找了個財奴當帝女啊!
“不對哦!”李薇突然大喊了起來,臉上全是興奮,“我這個一國之君難道還缺銀子?!我是陛下,陛下可是有工資的對不對!”
官千翊很殘忍地提醒她,“陛下是沒有俸祿的!”
“這不合理!我是全天下最辛苦的大人物,怎麼就沒有俸祿?”
“宮廷用度每年都從國庫支出,陛下您喫穿不缺,怎麼可能會有俸祿?”官千翊說完,見她眼珠子又開始轉動,立即警告道,“從現在開始,收起你那些歪心思,若是讓本王發現你在位謀取不正當的東西,立即讓你消失。”
李薇:……!!
“那如果是別人要賄賂我呢?”她還是弱弱地問了一句。
“本王保證不會有臣子敢這麼做!”
“那,要是我自己賺的呢?”
官千翊思緒不由得跟着她走,“若你能自己賺取,就自己收着。但賺取手法必須正當。”
李薇這下才笑顏逐開。
突然見她眉開眼笑的模樣,官千翊突然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又同意了她某些鬼點子。誰知道她會用些什麼辦法來“賺錢”!似乎有被她牽着走的感覺,她就像一個勝利者露出了勝利的笑容。意識到這一點,他臉色不好了。
“嘻嘻,我們還是達成了共識的!來,認識一下,”李薇笑臉綻放,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李薇,木子李的李,薔薇的薇!很高興認識你。”見他沒有動,看着自己的手,李薇補了一句,“這是我們那個世界的見面禮儀。”
“男女授受不親,還是免了。在這裏你要遵守的是北辰國的禮儀。”官千翊很不不買賬,但依舊還是報了自己的名字,“本王,官千翊,乃北辰國攝政王。”
李薇嘴角抽搐,此人自我介紹太霸氣,令她心生不爽,“牽個手就算授受不親了?那很多人見面親臉蛋呢!”
攝政王似乎有些惱怒了,“不知廉恥!”似乎不想再與她繼續對話,他決定提早結束這樣越發不愉快的談話,“明日早朝,不準再遲到!”
說完這句話,他邁着大步走人。
李薇朝着他的背影道,“攝政王慢走哈!”
他突然停住回頭掃了她一眼:“本王警告你,注意一個帝女的儀態!”
李薇立正,微笑,朝他招招手,“攝政王請慢走。”乖巧中帶着女子特有的嫋娜。
官千翊甩頭大步推門而出,他此刻倒是瞭解了,爲何有些人會露出無力望天舉止,碰到像她這樣的女人,他真是每時每刻都想望天興嘆。
李薇此刻真是發自內心的微笑。
她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一個比較可以傾訴的對象了。把自己的來歷坦白後,身心似乎輕鬆了很多,感覺自己站在攝政王這麼強大的一邊,似乎還挺安全的?
無論如何,她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出了殿外,已經是星空漫天。
謝公公一手浮塵,領着她往自己的住處——長樂宮走去。一路的迴廊上都掛滿了燈籠,讓李薇覺得浮塵世界似乎就隱藏在那一路的氤氳之光。
“謝公公往後不用在殿外等候朕,太晚了休息,對您的身體不好。”
“老臣還健壯,陛下不必擔憂。”
“沒說您不健壯,只是要注意休息。往後讓你身邊那個鐸能留下伺候就好,朕看他也挺機靈的。”
“那小子是老臣一手提拔,陛下能看得上是老臣的榮幸。”
不一會兒已經到了長樂宮門,碧嬤嬤早已在宮門外守候。
“還是你們懂得體貼朕。”這大晚上的等候兒女歸家的感覺啊!
“有勞謝公公了!”碧嬤嬤笑着謝過,謝公公搖搖頭,拱手告辭。
碧嬤嬤跟着李薇身後,替她將帝冠取下,衣服外袍也取下,掛在一旁,見她伸了個懶腰,穿着中衣就往洗漱閣走去,不由問道,“陛下可覺得餓,是否先喫些東西再梳洗?”
李薇習慣晚上不喫東西,擺擺手說不用。
洗漱閣已經準備好了熱水,兩宮女拿着洗澡用品在一旁站着,李薇揮手讓她們都出去,隨後往木桶裏一瞄,沒有花瓣啊?旁邊倒是放了一些類似人工皁,李薇抓起一小塊,聞了聞,嗯,香氣還聽好聞的。
脫去衣服浸入水中,李薇兩手朝自己胸前一抓,臉色有些詭異,她想着這身體十四歲也不算太小了,怎麼胸脯還這麼平?她朝周圍看了一兩眼,紗幔外只有幾名宮女,於是她很自覺地替自己按摩起來,爲毛覺得自己有點小色/情呢。
洗澡完畢後,李薇還是拒絕宮女的服侍,自己拿着乾毛巾擦乾,自己穿衣。
入睡前,李薇算了一下自己入睡的時間,亥時一刻,應該還不到晚上10點,睡得這麼早,真是身心健康啊!
第二日一早起來,果然比昨前日好些,精神好。
早朝依舊是那些事,站了一個早上,大臣都累得很,恨不得早修朝。北疆戰事提上議程,關鍵是要派誰去。
在一番爭論無果後,李薇終於覺得北辰國人才太少。
隨後太師派有人發言,提議讓自家的孫子,也就是李薇那日見過的表哥,戚錦程去試一試。李薇自然知道,戚太師這是要提拔戚錦程,若是他能成功,加功進爵不說,還能手握重兵,和戚成淵一起成爲朝廷大將軍,這樣對朝廷的大威脅,李薇清楚得很。
攝政派馬上提出反對意見,說戚錦程雖然是從二品的侍衛步軍都指揮使,但談到實際的作戰經驗,恐怕比不過侍衛馬軍都指揮使。
派步帥還是派馬帥?成爲朝堂爭論點。
李薇大手一揮,直接讓他們倆比試一番。
待馬帥從百官中走出來時,李薇這才認出,這人不就是崔硯嗎?這個見面讓她感到有些驚喜,心裏自然就偏向崔硯。
崔馬帥和戚步帥就在殿外比劃了一番,前者略勝一籌,又聽聞其他攝政派官員補充說,崔馬帥不但能百步穿楊,而且善於在迂迴曲折的地形與地方作戰,雖出身草莽,爲人卻耿直忠厚,武藝不凡!
最後一句話總結,崔馬帥就是攝政王從江湖中請來的一員大將。
李薇瞭解地點點頭,攝政王用人果然大膽。
雖然維太傅、戚太師心情和臉色都不爽,但這是公平比試,其他人也不能說什麼!李薇開心下旨,這可是她也欣賞的人才。
下朝後依舊留下了刑部尚書肖良義,他將查明的證據全部寫上,隨後將另外一份消息也告訴了她:青樓裏經過仔細再次盤問,終於知道,那個養女肖雲清是三年錢楊家的女兒,因爲楊家牽涉入朝中貪污一案,被推出來滿門抄斬,肖雲清卻被人祕密掉包,送到了青樓,但青樓接管此女,從不讓她接客,說是客人已經包了。
“微臣懷疑,當年掉包肖雲清的人就是太師府的人。很有可能是戚錦程。”
“做的不錯!回去接着查,若是是戚錦程,那麼在青樓肯定需要花錢,這一大筆銀子是否能查到蹤跡,另外,他有沒有和青樓有接觸?是否喬裝,這幾天查清楚後再祕密向朕報告。”
“微臣遵旨。”
肖良義走後,李薇一個人思考了良久,她覺得,前帝女很可能已經該知道了事情的緣由,但因爲兇手是戚錦程,她不敢有所動作,她還需要倚仗戚家。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那天戚錦程和自己要說的事,就很清楚了。他肯定是希望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