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六章 維太傅不是帥哥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朕和太傅的關係,之前如何?”

  “陛下是帝女,他是臣子,只負責教習。”

  “這樣啊。”看來關係不怎麼好,挺冷淡的。

  不過,李薇也明白,碧嬤嬤給她普及過,這個維太傅的女兒曾經入宮,是妃子之一,生下的十三公主在她登基之前就找個人家嫁出去了,因爲太匆忙,夫家都沒來得及好好選,被自己父皇一道聖旨就定了終身,估計是爲了不威脅到北辰愛的皇位,將十三公主嫁給了一個家世背景不怎麼強的家族。

  維太傅若是疼愛十三公主,自然是討厭自己這個帝女的。

  若是和帝女關係不好,那怎麼促進學習,就以這個理由辭了他也行吧?

  李薇走近學堂,就她一個學子,講臺上原本坐着的頭髮花白的老頭馬上站了起來,給李薇行了個禮,李薇虛扶了他一把,“太傅不必多禮。有勞太傅大老遠辛苦這一趟。”

  “這是微臣應該做的。”

  “今天我們學什麼?”李薇走到自己專屬的位置,上面擺了好多的書本。

  這老頭似乎真的只是負責教習的,課堂上不互動,只有他一個人在那慢悠悠地說着書本的內容。

  然而那些艱澀的古文李薇完全沒興趣,於是擺了個舒坦的姿勢開始神遊太虛了。估計這老頭也不是希望自己能成爲什麼一代明君,也許只是爲了完成土軒帝生前的旨意罷了。

  說起自己這個身體的父親,李薇就覺得挺自豪的。

  人人說起他,都帶着崇拜之情。

  就連自己的帝王之路,他都給安排地毫無血腥。

  雖然現在存在的問題也很多,但畢竟都是小事。和那些一登基就十裏外都飄着血腥的殘酷爭奪來說,自己這個帝女的位置還是坐得挺穩的。

  想到這一層,李薇又覺得自己挺幸福的,小小地開心起來。

  她抽出一張練習本,宣紙當草稿,真奢侈。見太傅沒理會,於是抓起毛筆,突然糟糕地想起,自己的毛筆字難以見人。想當年,她這個學校的才女也是有學過毛筆字的,奈何沒有興趣,缺乏毅力,沒有堅持練習,半途而廢,如今這毛筆字根本拿不出手,萬一被人看穿了可怎麼辦?

  然而,叛逆的本能讓她開始開小差,動作越來越大。但見維太傅一點管的意向都沒有,李薇認定了此太傅思想太狹隘,居然不好好教自己,自己的父皇請他來當老師,那是給他面子,如今對這學生不理不睬的,看來是故意要放縱自己了。

  然而事情發展出乎意料。

  維太傅突然停止講課,目光直直掃射過來——

  “帝女若是不願意聽課,直接和老臣說就是。”

  喲,李薇這下有精神了,剛纔歪斜的身子立馬轉正,這老頭難道要發威了不成?想找自己的錯處?李薇內心賊賊地笑了起來。

  “何爲聽課?不勞太傅解釋。聽課用的是耳朵,朕用耳朵聽太傅你講,這不就是聽課了麼?爲何太傅你要強詞奪理說朕沒聽課?”

  維太傅不曾想帝女會直接和他嗆聲,愣了半響,不知如何作答。

  “太傅你一沒做什麼學習表演、二沒寫什麼教案,是人的眼睛都不會放在你身上!你身邊的桌桌椅椅和小戒尺都比你有看頭,朕多看幾眼也是人之常情。”

  “……”太傅喘着氣,“陛下對臣如此不滿,是要將臣革職了嗎?”

  李薇兩手一攤,“朕可沒這麼說。”她從來都知道,做任何事情,道理要掌握在自己手裏,不能讓別人抓住把柄了。

  “臣乃先帝欽點的帝女太傅,若是帝女不願,自可將臣革職。”

  喲,搬出先皇來壓我?

  “朕沒說不願,倒是看太傅你這一臉埋怨的表情,似乎是你不願意當朕的太傅吧?若是如此,太傅也可請辭,朕不會阻攔的!”

  想走?可以,自己遞交辭呈跑路,這可不是我逼你的!

  維太傅似乎真的氣着了,咳嗽了幾聲,將書本甩在桌子上,“如此說來,那臣不遞交辭呈還真是臣的不對了。”

  “朕尊老愛幼,公私分明,若是太傅您真要遞交辭呈,就請在明日早朝遞上,朕會當着百官的面宣讀你的辭職信,告勞您爲官兩朝的辛苦。若是您還想繼續留下來當朕的太傅,就請先端正你爲人師表應該有的態度!”

  四目相對,李薇目光全是太傅平日看不到的犀利!

  兩袖一甩,太傅憤然離去。

  謝公公一直在門外守着,自然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麼事。見維太傅走了出來,他剛想挽留,卻給他毫無情面地再次甩袖,謝公公只得作罷。

  “陛下,今天怎麼這麼衝動呢?”

  李薇此刻心裏還是不大舒服的,這個死老頭,佔着茅鞥不拉屎,白做這麼多年的老師了!也不知道土軒帝是怎麼選人的,此人明顯的爲老不尊、人品有問題、沒有做老師的一點自覺,做臣子也不及格!

  “謝公公,你看他,有作爲臣子、作爲太傅的自覺嗎?”李薇覺得前任帝女肯定是對他極度忍耐了!

  “維太傅才華經綸,先帝選他作爲陛下的太傅,自然是有其用意的。陛下如今除了孃家太師府,宮中根基甚淺,若能得到維太傅的幫助,那纔是如虎添翼。也怪微臣沒有和陛下道明這其中的利害關係。”謝公公自責道。

  李薇這才覺得事情大條了,“維太傅爲何值得朕拉攏?”

  “陛下忘了不是?維太傅乃三朝元老,門生衆多,最小的女兒嫁給了吏部尚書,大女兒曾經入宮爲妃,生下十三公主和旭王爺,旭王爺雖相距甚遠,卻擁有三萬精兵。”

  不是吧,易小賢是他女婿?還三朝元老?門生衆多?旭王爺是他金孫?

  “怎麼辦怎麼辦?謝公公,不能讓他出宮!”這天下的讀書人,性格就是彆扭啊,奈何天下讀書人筆口子也最厲害,三言兩語,將自己這個目無尊長的帝女暴露大衆,那她可就捂臉面對江東父老和土軒帝了。

  李薇拉起謝公公的手就往外跑。

  “陛下慢些,維太傅走不快。”

  “他生氣了,自然走得快。”

  謝公公很想說老臣走不快,但看見呢陛下如此着急,他老命也是豁出去了。李薇跑了百來米,也發覺謝公公年紀大了,跑不動,於是讓他慢慢跟上,她先跑追上去。

  謝公公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伸手剛要說什麼,眼前人影已經沒有了,他直起身子,慢慢挪動,哎呀哎呀地喘着粗氣,邊走邊嘀咕,“果真是老了,才這幾步路,就走不動了。想當年,咱陪着陛下泥地裏都跳過,在林子裏飛奔地那個快啊……”

  慢悠悠的謝公公,想到不能留帝女一個人面對,又提高了速度,蹭蹭地小步過去,等到他走到大宮門,大面積的廣場上,看着帝女的表現,他愣直了雙眼——

  這是帝女陛下嗎?他擦了擦眼睛,直到聽見帝女的叫喚,這才醒過來。

  李薇此刻奮力拉着維太傅的袖子,就是不讓他走,“謝公公,快來幫幫忙!”她人小力氣小,但維太傅被她這麼一拉,也不敢太用力掙脫,今天給這小帝女氣了一番,心高氣傲的他疾步要趕出宮去,馬上寫辭呈的,沒想到今天的帝女如此不顧禮儀,竟然伸手對他一個老頭拉拉扯扯的,周圍這麼多雙眼睛看着,要讓他如何是好?

  “太傅,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抱着你啦!”

  維太傅腳步一頓,心裏在滴汗啊!他怎麼不知道陛下竟然會說出這樣大膽的話?

  “哎呀呀,太傅大人,就別和陛下一個奶娃生氣了,陛下今天處理政事,心煩着呢,故而出言頂撞了太傅,她只是和太傅大人開個玩笑,並不是真的要和太傅生氣。”謝公公爲李薇找理由,和事老是他一生的演繹啊。

  “臣聽着陛下今天說的話可不像是開玩笑!”說罷,一把老骨頭掙扎了幾下。

  李薇果然言出必行,一把就抱了過去,將他的腰抱了個嚴嚴實實,太傅這個老臉啊,那些皺紋褶子全部變紅了,氣的、羞的啊。

  “陛下的禮儀學哪裏去了!這成何體統!”他渾身發抖,卻又詫異於帝女性子如此跳脫,竟然敢做出如此不顧君臣禮儀之事。

  “太傅若是不答應不生氣了,朕就只有這個辦法了!”李薇死死抱住。這個沒有什麼心理壓力,畢竟是爺爺級的人物了。

  “我,臣不走,趕緊放開!”老臉通紅啊!眼睛還到處看了看,幸好這時沒有巡邏的衛兵出現,不然他以後如何在朝中立足?

  “太傅別生氣了,”李薇放開了他,一副慚愧卻乖巧的模樣,“朕只是覺得,太傅滿腹經綸,卻總是對朕不甚關愛,讓朕備受冷落,想起了今天早朝,那些個臣子一個個的獨行專斷,自說自話(朝臣被她黑了一把),朕卻找不到辦法應對,太傅又沒有將書中道理和我一一道明,真就忍不住生氣了。”李薇說着說着,眼眶都紅了,“朕還年幼,知道自己才能不及父皇,但已經很努力在學習了,太傅若是覺得朕有不對的地方,只管打罵,但太傅不理不睬的,讓朕如何是好?”

  弱者能博得同情,李薇這個示弱者是個聰明的孩子,維太傅作老師多年,也是愛惜人才的,帝女之前對他一直冷漠,他也就懶得計較,做完自己的事情就是,如今陛下如同一個孩子般向自己尋求幫助,是人都會心軟。

  “陛下如此聰慧,臣感欣慰。”

  “太傅對朕有何不滿,要和朕說。咱們都開誠佈公好不好?”

  “陛下說的是,是老臣糊塗了。”維太傅不算是一個心胸狹隘的人,只是因爲之前的帝女對他態度冷淡,他也就不拿自己熱臉貼冷屁股。

  “那太傅是否對朕有所不滿?十三皇姐如今鬱鬱寡歡,太傅是不是因此怨恨於朕?”李薇說開誠佈公就絕不浪費時間。

  維太傅長嘆一聲,“陛下,此事與陛下無關啊。”

  “可太傅還是會有怨念,皇姐是否也會嫉恨於朕?”

  “你皇姐她如今……此時一言難盡,陛下,如果有時間,也可以去看看她。”

  “太傅放心,朕記在心裏了。有時間一定過去看看。如果皇姐有時間,也請到宮裏來坐坐,朕若是有什麼能幫上忙的,也請太傅直說。”

  “陛下有心了。”

  大宮門前,三人站了半響。路過的衛兵都安靜巡邏,沒有過多關注,一列隊行走至左東門時,從迴廊有人走出,衛兵停步,異口同聲道——

  “參見攝政王!”

  李薇等人扭頭看去,見官千翊距離這裏十幾步的距離,免不得要打幾個招呼的。

  “陛下和太傅怎麼也在這?”攝政王徐步而來,紫色鑲金邊的官服穿在他身上當真是龍章鳳姿,面容又是少有的俊逸,李薇不得不再次承認,人家是個十足的帥哥,而且身居高位,堪比磚石王老五。

  他先是和李薇、維太傅打了個招呼,隨後朝着謝公公點了點頭。

  “剛上課聊到感興趣的話題,朕就一路追來了。攝政王這是要回府了嗎?”

  “微臣找陛下有事。”

  “攝政王何事不能留到明天說,陛下剛上完課,已經很累了。”維太傅和攝政王似乎不大對盤,臉色在見面後就黑了幾分。

  李薇對於維太傅這麼踊躍爲自己攔住攝政王表示感謝,當然,她很快就看出來,兩人關係不大好,所以維太傅不是爲自己出聲的吧。

  有些小失望。

  “微臣有要事和陛下相商,懇請陛下聆聽。”攝政王站得筆直,絲毫不理會維太傅的目光,只是象徵性地看了一眼李薇,似乎等着她回答。

  維太傅老臉拉不下,人家都說是國事了,他還能阻攔不成?

  “既然如此,國事要緊,陛下就辛苦了。老臣還有事,先告退了。”

  “太傅慢走,謝公公,替朕送送。”

  維太傅告辭,隨後又說了一句,“陛下,明日上課,老臣給陛下講講什麼是‘草莽匪寇如蝗之災!’”說罷,還意味深長地看了攝政王一眼。

  李薇莫名其妙地微笑點頭,目送維太傅。

  待他走遠後,臉部僵硬,她雙手揉了揉自己的臉,看到攝政王一臉面無表情地看着自己,她尷尬地咳了一聲,調整姿容,隨後面帶微笑,問道,“草莽匪寇如蝗之災是什麼意思?”

  官千翊又露出了那種深思的神色,而此次深思卻是死死盯着李薇,後者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正要扭頭走人時,他又張嘴道,“維太傅向來對江湖人士視如朝廷大敵,與本王政見相左罷了。”

  李薇點點頭,“走吧,去崇明殿。”

  攝政王要和李薇說的事情是邊疆的戰報。

  瀛湖國又來犯了,今天戰報上說,他們已經攻下了一座城池,形勢比較嚴峻。

  “瀛湖國兵馬強壯,我朝兵馬就孱弱了?”李薇問道。

  “相比自是不如。他們是遊牧民族,兵馬有優勢。”

  “我們現在的抗敵將領是誰?不行就換人!”

  “嚴誠希將軍也算一代戰神,連他都抵擋不住敵軍,狂論其他人,恐怕需要戚將軍出馬。但戚將軍鎮守天關,脫不開身。”

  “攝政王不是也跟隨父皇出戰過?”李薇挑眉看去,此人依舊是面無表情。怎麼看,也都像是英俊的少年將軍,與勇猛匹夫形象不符。

  “陛下是推薦微臣出徵?”

  李薇很想說,是啊,能者多勞嘛,攝政王此任務艱鉅啊!

  然而,她不能,她現在處理朝政離不開這個人。

  “攝政王說笑了,朕現在少了你可不行。”李薇打着哈哈,又看到他用審視的目光看着自己,心裏一陣惱怒,面上卻沒有顯露分毫,“怎麼了,攝政王這樣看着朕,讓朕感覺有點害羞。”說着害羞,李薇還故作嬌羞。

  官千翊終於收回了目光,“你不是陛下,不是她!”

  “喲,哪裏不像,我不是失憶了麼?”李薇倒是無所謂了。這人總是如此精明地看着自己,當小白鼠一樣研究,她已經開始不耐煩了。拆穿就拆穿,她本就孤魂一縷,怕他作甚!

  “一個人的氣度和習慣,就算是失憶也不可能改變。你若是知趣,坦白從寬,本王不會爲難於你。說吧,陛下到哪裏去了?”官千翊肯定地看着她,等着她告饒。

  “好眼光,挖槽!”李薇直接爆粗,得了,人家既然看出來了,她也就不再裝了,也省得自己累,她起身翹起二郎腿,神色與痞子無異,刻意多製造出幾分粗俗,“攝政王大人真是毒辣的眼光!但你既然看出來我不是她,那就沒發現,這身體是她的!本姑娘自從在林子裏醒來就這幅模樣!魂穿你懂麼?姑奶奶我只是一縷孤魂野鬼,怎麼來到這的我也不知道!你愛咋咋地!直接告訴我,別整天一副我懷疑你的審視目光!這帝女當得累死了!老孃撂挑子不幹了!”

  撇下話,李薇抬頭仰望天花板,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小心臟跳得厲害。

  官千翊看着她的言行舉止,臉色黑了一半,果然是個粗俗的女子!毫無教養!之前他還是懷疑,如今她自己承認了,更覺得此人是鄉村野婦,怪不得毫無禮儀規矩!不過,她的膽子倒是大得很,霸佔了帝女身體還理直氣壯,然而看她今天的表現,他覺得政事處理地並不不妥,本來是要和她好好談談的,如今她似乎存心要和自己鬧翻了?

  見他沉默,李薇側目看向他,“怎麼?我死罪?砍了我啊?反正我也不想當什麼帝女!誰愛當來當!你是攝政王,人家不都說你是權力傾天嗎?直接把我殺了登基就好了呀,這多好的機會,要不,我直接下一道旨意,禪位給你?”李薇自顧說着,一連譏諷,“這皇位可多人想爬着呢,你不要不好意思,你能力出衆,人長得帥,又還年輕,基因良好,子孫後代肯定能守住江山的……”她話還沒說完,他的手一伸,就掐住了她的喉嚨。

  李薇心跳差點停止:這人怎麼不按章出牌啊!話說,他掐的姿勢很讓她恐怖,但喉嚨依舊是很舒適的,呼吸自如,她這才慢慢平靜下來。

  這丫的,要嚇人也不要這樣嚇啊!

  “你如此口無遮攔,是如何活到今天的!”

  李薇明顯感覺到他的手收緊,心中緊張,答話也不敢太隨意了,“我,我生活在另外一個朝代,那個社會,言論自由,沒有陛下,沒有臣子。”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幽冥畫皮卷
烏龍山修行筆記
潑刀行
仙工開物
從廢靈根開始問魔修行
鐵雪雲煙
家族修仙:開局成爲鎮族法器
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
坐忘長生
我以力服仙
五仙門
魔門敗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