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的側臉,英俊而沉靜的,專注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腿上的傷上。
她眨了眨眼睛,一絲一絲的抽痛席捲她的心臟,腿上的傷痛彷彿全都撤離,只剩下心上不那麼明顯,卻無法忽視的如針扎一般的疼。
她不明白爲什麼,就是覺得很疼。
“只有24個小時,你不去找姚曼曼嗎?”他怎麼還會有時間耗在她的身上。
“我已經派人去查你哥得罪過的所有的黑道的人,好在他年紀小在任的時間不長,等結果出來再想辦法。”
姚思雨總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帶着那麼一股蔑視的勁兒。
她輕輕的笑,“爲什麼救我?讓姚飛拿我去換姚曼曼,不正好隨了你的願嗎?那你也不用被逼着跟我結婚了。”
爲什麼還要把她帶回來?
她知道,全京城能在姚家的搜索下藏着她的,只有他葉亦凡一個人。
他用繃帶將她的傷綁好,冷漠的道,“我不會跟你結婚。”
她看着自己被包紮好了的腿,上次他爲了姚曼曼眼睛不眨的擰斷她的手腕,今天卻幫她的治腿。
他真的很矛盾。
“這是我的房子,你暫時住着,沒有人會找過來。”他從小打架,後來又是常年在軍隊生活,治療這種摔傷對他來說自然是小意思。
姚思雨伸手摸着自己腿上的繃帶,看着男人已經站起來的背影,喃喃的道,“葉亦凡,我不懂你。”
男人準備離去的步伐頓住,他頭也沒回,淡漠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不必懂我。”
連他自己都無法去深究的東西,他不需要她懂,甚至,連他自己都不必懂。
葉亦凡暗了眸,將茶幾上的醫藥箱收起來,然後走到窗邊,將窗簾全都拉了起來,客廳天花板上的燈也熄滅了,只留了沙發轉角處的一盞小燈。
臥室,客房,總是這套公寓裏所有的牀簾和燈都滅了,只留了照域面積小的檯燈和牀頭燈。
姚思雨扶着沙發和牆壁,艱難的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丫的腿摔了真特麼疼,葉亦凡關了燈出來就看到他一瘸一拐滿臉扭曲的一步步的走着。
當即擰着濃眉,相當的不耐,“姚思雨你給我老實點,瘸了就別給我亂動!”
一邊說一邊走過來將她打橫抱起,臉色難看態度惡劣,卻還是繞開了她的傷。
“哦,”她在他懷裏乖乖的應了,昏暗的光線,這樣煽情的動作,她的心彷彿被蠶絲纏住了一般。
還是這麼容易啊——
對你太差的人,突然對你好一點,她就是這樣的受寵若驚,彷彿過往的傷害都不存在了一般。
她被放在牀上,姚思雨揪住他的衣角,低低的出聲,“不要對我好,”她重複着說,“葉亦凡,不要對我好,一點點都不要。”
唯有這樣,她才能在無畏於任何,哪怕從一開始就輸了,她也希望,不要輸得太慘。
幾年前,哥哥曾經說,她的愛是偏執。
而偏執的愛着一個人,就是隻管愛下去。
她知道,如果不是哥哥出事,就算撞得頭破血流,她也許都只會繼續偏執。
而現在,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逼他結婚,讓哥哥得到照顧。
他們如今的關係,已經不再適合有任何的溫情。
男人墨色的眸中劃過深深的晦暗,一閃而逝,他伸手扣着她的下巴,“哦?還是你比較希望我把你給姚飛?”
姚思雨僵了一下,連忙乖巧的笑,“葉少,我要睡覺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讓他走?
腦海中突然想起他下車的時候她看到他時的表情——跟見鬼了似的。
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不自覺的握成拳頭。
她不以前不是很喜歡黏着他?
她不是處心積慮的想嫁給他?
現在這副賣乖卻疏離的樣子是裝給他還是還是什麼意思?
可是他確實有種感覺,她這麼乖巧,是因爲她害怕他把她交給姚飛。
不然怎麼說人性本賤呢?她纏着他黏着的時候他總嚷嚷着煩,不是橫眉冷目就是沒一句好話,她只要稍稍表現出一點不吵不鬧的疏離,他就覺得全身上下都不對勁。
可惜男人的神經太粗,或者說,是潛意識刻意的忽視和排斥,有
些事情等他想清楚,已經來不及挽回。
直到他身上的手機鈴聲打破沉默,葉亦凡看了她一眼,也沒有迴避,直接接了電話,“怎麼樣?查到了嗎?”
他很冷靜,姚思雨曲起膝蓋坐在牀上靜靜的看着他,看不出慌亂,如運籌帷幄的帝王,從容淡定,彷彿沒什麼會脫離他的控制。
她淡淡的笑,也許他只是覺得,救姚曼曼,根本用不到她吧。
“我們整理了姚志龍當年處理過的關於黑道糾紛的案件,大約兩百多起,其中勢力大的組織性的有五十多起,排除坐牢,判刑,和其他不算嚴重的,有五起在火拼中損失嚴重,其中五年前有一個販毒組織在東郊交易被當場抓獲,對方拒不投降——”
稟報的人似乎顧慮什麼,頓住了,葉亦凡眯眸,“他做了什麼?”
姚志龍的行事作風他再瞭解不過了,那個男人做事只管結果不在乎過程,什麼卑鄙無恥的段數都使得出來,他當初那麼大的勢力,若不是得罪的人太多——黑白兩道,怎麼會輕易垮臺。
“他抓了對方幾個頭目的妻子兒女……”
葉亦凡低咒,抓對方的妻子兒女威脅,到底誰是白道誰是黑道?那混蛋也真做得出來。
媽的,他不混黑真可惜了。
葉少將自然沒想到,他果然一語成讖,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男人的聲音變低變冷,“姚志龍還真的殺了他們?”
以他的瞭解,對女人跟孩子下手,那不是姚志龍的作風。
“沒有,”對方繼續道,“因爲那幾個販毒的頭目準備投降,結果發生了內亂,而那幾個人的妻子兒女都被亂槍打死了。”
雖然不是姚志龍動的手,但終歸是因他而起。
葉亦凡一隻手插進褲袋,聲音變低,聽似淡漠,嗓音裏壓着極深的陰鷙,“查到他們在哪裏了嗎?”
“還沒,葉少,我們需要時間。”
葉亦凡眯眸,沉沉的聲音壓在人的心頭,“你知道我的時間不多,十五個小時。”
“葉少,”對方猶疑了一下,才試探性的道,“不如找姚xiao姐配合一下,先把他們引出來再說,只要他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