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葉亦凡抓着姚思雨的腦袋狠狠的往地板上撞去,只聽得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姚思雨眼神渙散暈了過去。
葉亦凡冷哼一聲,拍了拍姚思雨的臉,等了一會兒卻依舊沒見姚思雨有任何動作,頓時皺起了眉頭,冷銳的眼光朝她那張可憐巴巴的小臉上上掃去,只見她巴掌大的臉上一色蒼白,淡淡的柳眉蹙了起來,緊閉的雙眼上彎彎的睫毛顫抖着,水晶一樣的眼淚,一串串的落下來。
葉亦凡有那麼一瞬間的心軟,卻在看到她身上凌亂的被子時又恢復了冷意,他拉起她,光潔的地板上印出一團血色,他皺皺眉,摸了摸她的後腦勺,果然是一手的稠膩。不知怎麼麼的心裏突然有絲不對勁,想了想他還是給醫院打了電話,不管怎麼樣終究是姚家的女兒,決不能死在他這裏!
y市最大的私人醫院,博雅私人醫院,坐落在y市風景秀美的郊區,咋一看像是一片度假山莊。
在這寧靜美麗的風景裏,博雅醫院二區屬於博雅醫院的住院部,沒有高高聳立的大樓,有的只是一排接一排兩層小屋。就在這些小屋的其中一座裏,一個穿着天藍色連衣裙,打扮精細的女子,慢慢的走上了小屋的二樓。
叮~
唰門卡的聲音響起,藍衣女子很快推門進去,慢慢的踱着步子走到了病牀前。
“你可真是好運,這樣都被你躲過去了。”藍衣女子瞧了一眼躺在病牀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女人一眼,塗着粉色豆蔻的手指甲輕輕劃過女人的臉蛋,不一會兒便拉出一道道紅痕。
“你以爲你你這樣半死不活的,亦凡就會心疼了嗎,做夢!你憑什麼跟我爭,姚思雨,你看着吧,總有一天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會是世人所知,唯一的姚家千金!”
藍衣女子抬着下巴,看着牀上的人說這些話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那女人放在身側的手微不可見的動了動。
咚咚咚···
藍衣女子沒有待太久,很快便踩在七釐米高的鞋子,搖曳生姿的走了。
又過了許久,安靜的病房裏突然傳來一聲嘆息,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簾子,順聲音而去,細細的灑在病牀女人的臉上,一時間她神情明滅竟叫人看不通透。
姚思雨早在姚曼曼打開門的時候就已經恢復了意識,聽見久違的姚曼曼的聲音,她還有些錯楞,只是眼睛尚睜不開只能聽姚曼曼說着。聽着聽着,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姚曼曼不是已經和葉亦凡結婚了嗎?她的聲音什麼時候這麼年輕了?
等她掙扎着睜開眼睛時,姚曼曼已經走了很久,她愣愣的看着周圍的環境,這白色牆,天藍色的百葉窗簾子,周圍一切的東西都是像是她曾經經常進的那個醫院,叫什麼來着,博雅醫院。她記得自從那件事之後,每次受了葉亦凡虐待,她都會待在這裏養傷,久而久之,住在這裏的時間倒是比任何一個地方都要長了。
她嗤笑,當年的她怎麼會對葉亦凡那樣一個薄涼的人死心塌地,到最後竟落得一個全身癱瘓的下場,真是可笑,可笑之極,葉亦凡!葉亦凡!爲什麼要這麼對我!想到這裏,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她抬了抬手,抹掉自己的眼淚,突然,手停在自己臉上,整個人愣住了!
我,我不是癱瘓了嗎?
姚思雨面露詫異,突然看着自己白皙細嫩的手,十指不沾陽春水,說的就是這樣吧,可是她清楚的記得,在y市的貧民區、在葉亦凡和姚曼曼的家裏、在經過那些磨難之後,她的手遍佈創傷,怎麼可能還像十七八歲的少女一樣!
啪!
牀頭的瓷杯被摔碎,姚思雨呆呆的看着牆上嫩黃色電子鐘——2004·9·06·14:00——怎麼可能?!
她記得這是她給葉亦凡下藥的那一年,也是她悲劇的開始,可是現在不應該是2014年嗎?四年前,也就是2010年,她闖入葉亦凡和姚曼曼的婚禮現場,酒店的大燈突然朝她砸了下來,她在療養院呆了四年,也在牀上整整躺了四年!
怎麼可能?儘管癱瘓了,可她也放下了對葉亦凡的執念,怎麼可能又回到2004年,回到悲劇的起點!
“怎麼了?怎麼了?姚小姐,你有哪裏不舒服嗎?”穿着白色護士服的女護士小跑過來,一臉溫柔的問。
唰!
姚思雨緊緊的盯住她的眼睛,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萍,她突然撲了過去,“告訴我,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時候,我爲什麼在這,我爲什麼在這!”
“姚小姐,姚小姐,您鎮定點,現在是2004年9月6號下午2點,您別慌,慢慢說。”
碰!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姚思雨一個不小心跌下牀,坐在冰冷的地上不停的搖着頭,9月6號,9月6號,2004年,怎麼可以,好不容易放下所以,難道又要重來一回嗎?想到葉亦凡和姚曼曼的那些手段,姚思雨猛的打了個寒顫,尖叫起來!
趕來的護士和醫生立刻給她注射了鎮定劑,姚思雨在惶惶中慢慢昏睡過去。
在夢裏,姚曼曼穿着紅色的小旗袍,一點一點靠近她,嘴角揚着諷刺的笑“姚思雨,我的好姐姐,癱子的滋味如何呀?妹妹的大禮不錯吧?”
“姚曼曼,我從沒對不起你!”姚思雨看見自己尖叫着,恨恨的看着以往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甜甜的叫自己姐姐的人。
“你的存在已經對不起我了,姚思雨,你怎麼這麼蠢!你那個媽蠢,你也蠢,難怪母女倆都輸得這麼慘!看在你還算乖巧的份上,你就永遠躺在牀上吧!哈哈哈,哈哈哈。”
畫面一轉,卻是已經不能動彈的她在好不容易來看自己一次的葉亦凡面前哭訴“亦凡哥哥,她真的不是表現得那樣,我還有我母親都是她害的,亦凡哥哥,求求你,求求你,幫我報仇好不好!”
那個男人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看着她的眼裏有不耐煩“就算癱了你也這麼能惹事,曼曼怎麼樣我能不知道嗎,不要在惹事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她愛了一輩子,放在心裏眼裏捧了一輩子的男人,在她爲他遍體鱗傷之後還能冷眼旁觀,甚至就是那兇手的幫手,她真的錯了,她錯了,他不是她的良人,不是!媽媽,連你也看錯了,我們都錯了。
不曾斷過的淚水,匯成細線緩緩滲進棉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