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你們這幫天殺的,還我雞蛋還我雞蛋!”
“那可是我讚了一個多月的土雞蛋,原本是想賣了補貼些家用,給我老伴看病的,你們竟然把它都給打碎了!”
“嗚嗚嗚,你們這幫豬狗不如的畜生,有問題爲什麼不能好好說話,一句不說就掀翻了我一欄雞蛋。”
“嗚嗚嗚還我雞蛋,還我雞蛋!”
老人死死的抓住那個小城管的小腿,晶瑩剔透的淚水打溼了他那張充滿歲月痕跡的臉頰,很是悲憤的哭訴着。
在老人身後大約三米處,有一個竹子編制而成的籃子,籃子直徑大概有四五十禮貌,深度在二十幾公分這樣子,用來裝個二十幾斤的東西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現在,那個籃子橫躺在地上,周圍佈滿了散落破碎雞蛋,蛋液流了一地竹籃附近都給浸溼了。
從竹籃開口處往裏看,清晰可見籃子倒在地上的那一面,還殘存着幾個沒有流出來的雞蛋,不過都被震碎了,包括那個籃子也被大力給得七八爛了。
目測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雞蛋,至少有上百個之多,也就是至少有十斤重。
土雞蛋和那些超市裏賣的六塊錢一斤雞蛋不同,土雞蛋體積較小,一個可能不到一兩,但是價格卻賣得更貴,幾乎都是論個賣,一塊五一個。
且一塊五一個還是從養雞的農民水中批發買來的,還沒有流入市場裏面,那是外面賣一塊五一個的土雞蛋,及大部分都是大型養殖場流產出來的飼料雞雞蛋,和農民自養的土雞蛋,味道和營養價值相差太遠。
像農民自己養的土雞蛋,真正流入城市消費者的手中,除非農民自己賣,不然商場至少要兩塊錢一個才能算正宗。
老這一框散落在地的土雞蛋,目測算起來,價值至少在兩三百塊錢之間,這對五六十年代的老人來說,那就是一筆鉅款了!
“放開,聽到沒有?不然按你一個妨礙公務罪!”那個被拉住小腿的城管見到有這麼圍觀羣衆把目光望向自己,不知道是過於害怕還是憤怒,連對老人家的禮貌用語都沒有了,直接板着臉冷冷朝老人大喝了一聲。
“你這個畜生,不還我雞蛋,我就是死也不放手。”老人依舊沒有放手,死死抓着這個城管的腳,聲淚俱下的哭訴道。
看老人那較真的模樣,顯然就是這個身材消瘦,臉上有顆痣,一副小人樣的城管給親手打碎了!
“臥靠,你小子是沒爹媽養的是不?一個當你爺爺都不過分的老人,你竟然把他辛辛苦苦讚了許久的一籃雞蛋給打碎了,你是人嗎?”
“媽的,趕緊掏錢還給這位老爺爺,和他賠禮道歉,不然我削你信不信?”
“靠,我不管別的城管怎麼樣,可是你的做法實在讓我看不下去了,今天不給這位老人家一個交代的話,你就別想走出中山路這裏。”
“就是,我要是不站出來替老人討個說法的話,我特麼就白活了二十年!”
一時間,那些圍觀羣衆站出來替老人討公道,譴責長痣城管的做法越來越多,更是有些血氣方剛的青年衝了過來,將這個城管給包圍起來,一副不給個交代,就弄死他這個樣子。
尊老愛幼是華夏流傳了幾千年的優良傳統美德,不管一個老人怎麼樣,至少要給予他足夠的尊重。像這種老人被欺負,在華夏人眼裏,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老人和幼兒是社會上最弱勢的羣體,一個剛剛處於生長期沒有自衛能力,一個過了巔峯半邊身子進入棺材裏面,也沒有多少自衛能力了。
每個人都會老,每個人家裏都有爺爺父親,看着這些長輩被欺負,就會讓人看到像自己的長輩被人欺負,看到自己老了以後被人欺負老無所依的場景。
因此老人被欺負,在社會上引起的共鳴是最大的,只要有一腔熱血的人見到,都會站出來幫忙!
“鬆開我和你說話沒聽到嗎?再不放開就把你扣到派出所去關押!”興許是討伐的人太多,長痣城管有些心虛和害怕,只想快點逃離這裏,故而蹲下身子,用手去撬開老人的雙手威脅道。
“我不松,不還我雞蛋,我死也不松!”老人依舊死死纏住小城管的腳,任由他怎麼撬都不鬆手,大有一副你不賠我雞蛋,我就死在你面前的那樣子。
“操尼瑪的,趕緊賠老人雞蛋聽見沒有?不然老子立馬揍你!”這時候一個三十多歲的壯年走到那個長痣小城管的面前,手中拿着一小節斷裂的木棍,伸手推了他一把,惡狠狠的警告道。
“幹什麼?想襲擊國家機關公務人員啊?”這個長痣城管也是個老油條了,一看情況不對立馬拋出自己公務員身份,不甘示弱的回應道。
“你大爺的,別整天把自己一個破城管身份往嘴裏掛,趕緊給人家大爺道歉,不然一樣把你揍了!”這個拿一節斷裂木棍的傢伙顯然也是個軟硬不喫的爆脾氣,一聽長痣城管這麼說,頓時更加來氣,殺氣騰騰剜了他一眼。
聽了他的話以後,原先跟着一起圍住長痣青年的熱心人,也跟着助威叫喝道:“就是,趕緊的和這位大爺道歉,不然揍到你媽媽都認不出你來!”
同時,還有一個人來到老人的面前,蹲下來用手攙扶着他的雙肩,安慰道:“大爺,咱先起來,沒必要爲了一個人渣躺在地上,着涼了對身體不好。”
“我不,他不陪我雞蛋我就不起來,那可是我讚了一個月,準備賣了給我老伴買藥喫的啊!那畜生,竟然都毀了!”老人說到這裏,又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梗咽抽泣了起來,渾濁的老花眼又留下來幾行熱淚。
“幹什麼?一幫人聚集在這裏,想打人啊?”
“城管執法,不相乾的閒雜人趕緊閃一邊去,否則以妨礙公務罪,把你們都扣了!”
“閃開閃開,統統一邊去!”
這邊鬧出了這麼大動靜,除了吸引老百姓的注意力外,那些分散在其他地方辦事的城管們自然也注意到了。
頓時,十幾個暫時沒有遇到什麼糾紛的城管立馬趕了過來,推開這些威脅長痣城管的俠義人士,再次以妨礙公務罪恐嚇道。
這年頭,只要能當官,哪怕只是一個協警,都無形給自己添加了一層保護傘。
“機關公務人員就可以不講理啊?趕緊給老人道歉去!”那個手頭上拿着一節殘缺木棍的壯年,並沒有因爲城管數量增加而感到畏懼。
不止是他,旁邊那幾個人也是面露憤怒之色,生氣地嚷嚷說:“就是,必須要道歉,不要以爲你是城管就可以逃避了!”
“瞎嚷嚷什麼一邊去!”
“道歉,道什麼歉啊?我們工作人員正在執法,被這位老先生拉着腳不放嚴重妨礙公務,不把他抓起來都算不錯了!”
“趕緊走開,不然連你們也一起抓進去!”
看到這幾個傢伙執迷不悟一個勁的要和他們作對,那十幾個城管頓時有了些怨氣,極其不爽地嚷嚷道。
他們是國家政府機關正式人員,是執法人,通俗一點講就是官。當官的被幾個街頭市井給威脅,這不是挑戰他們權威嗎?
華夏人等級制度非常嚴格,那是一種烙印到骨子裏面沒有挑明出來的規矩,最討厭的莫過於別人挑戰自己的權威了!
“有本事你抓啊?靠我見義勇爲還違法了!”拿着殘缺木頭的壯漢板着臉,不甘示弱的冷笑着回應道。
壯漢話音一落,旁邊那些人也跟着附和了起來。
“對,有本事你抓我們啊?”
“媽的,只允許你們欺負老百姓,不準老百姓反抗嗎?”
“圍觀的各位看官們評評理,這羣王八羔子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一時間,圍觀羣衆們也紛紛出聲,聲援這幾個敢實際站出來的正義人士門。
“同志們,把這幾個妨礙公務的傢伙都給我抓起來,送到警察局處理!”不知道是城管處理太多這種場面,還是沒有耐心了,只見其中一人大手一揮,就開始下令抓人了。
話音一落,只見那十幾個蓄勢已久的城管們頓時像餓了許久的狼羣一樣,猛地撲了出去,一個個施展標準擒拿,直掐要害想要一舉擒下這幾個鬧事者。
“媽的,來真的誰怕誰啊!”壯漢見城管撲來,頓時火氣也上來了,憑着一腔熱血應了上去。
“啊你敢打我!”
“操尼瑪的,你以爲你是城管老子就不敢打你啊!”
十幾個城管動作很迅速一致,想來在單位裏面平時沒少訓練,就是專門應對這種突發事件,和一些刁民對峙起來不喫虧。
那五六個勇敢站出來的見義勇爲民衆們,一時間就被十幾個城管壓制,有被推翻爆摔到地上,然後不斷掙扎拳打腳踢想要趁機扣押的城管,嘴裏喃喃的咒罵着。
他們人數比城管少了近一半,哪怕反抗得很厲害,胡亂甩拳踢腳反過來打城管,可人數不佔優的他們還是非常的喫虧,被佔了便宜的城管連連捶打在身上。
這回是真的城管和民衆羣毆了!
“大家看快啊,城管打人了!”
“臥靠,還真打起來了!”
雙方動手了以後,場面一時變得混亂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城管和這幾個好漢身上。
這時候,只見那個被老人死死纏住小腿已久的長痣城管面露一絲戾氣,用了很大的力氣甩了甩腿,同時嘴上嚷嚷着:“死老頭,快放手,再不放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好像他希望趁混亂,脫離老者的糾纏一般。
“你這個畜生,你這披着羊皮的白眼狼,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會鬆手的。”老人死死抓住長痣青年的腳,任由他怎麼晃和甩,絲毫不肯鬆手。
老人瘦骨嶙峋,加上年事已高身體機能退化,本身就沒有多少力氣了,被一個正直壯年的男人用着極大力氣轟動抱着的腳,只見身體跟着不斷左右擺動着。
通過這些可以看到老人根本沒有力氣和長痣城管的腿部力量抗衡,被他的腿牽引着來回擺動,肯定身體有些倉傷很喫不惜!
但老人仍舊死死抓住長痣城管的腳不鬆手,甚至做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悲憤模樣!
這一刻,看到這一幕的人應該明白了,老人要的不僅僅是那一籃被砸壞雞蛋的錢,還有他的尊嚴!
“媽的,倚老賣老給臉不要臉!”見暴力擺動一陣都無法脫離老人那雙像鉗子一般的大手,長痣城管頓時怒了,用另外一隻沒有被纏住的腳,狠狠“砰”的踩到老人的手臂上。
“啊”老人痛苦的慘叫一聲,原本像釦子般緊鎖的雙手,瞬息因爲被大力的踩踏感到撕心裂肺疼痛,而後電射般鬆開手。
長痣城管趁這個時候收回了腳,似乎覺得不解氣一般,又“砰”的一腳踹在老人的肩膀上,氣憤的嚷嚷道:“媽的給我丟這麼大臉,待會到局子裏面再好好弄死你!”
“住手”
“都給我全部停下!”
就在城管開始毆打人,暴亂開始大約二十秒後,中間人羣后方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嚴肅的冷冷呵斥聲。
那聲音好似有魔性一樣,讓人聽了就不由內心一顫,好像身體本能被這陣音波跟震懾到,隨後附近所有人都定格了下來。
本文來自看書王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