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奚臨好笑道:“歐陽老師,你真的是各位影視巨星的王牌經紀人麼,爲什麼每次在我面前都表現出一副新手的樣子?”
歐陽:“……”
歐陽心道,你能跟別人一樣嗎,你就是某人手中的明珠,我這不是怕你被磕着麼。
莫奚臨嘆氣,傅準在外人眼裏居然是這麼可怕的存在嗎,原諒她以前從來沒有概念。
……
洛嘉猛然驚醒,她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景象,一時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嘉嘉,下樓來喫飯啦。”樓下母親的喊道,“別賴牀啦,都快遲到了。”
洛嘉摸了摸自己的臉,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確信這就是貨真價實的肉體,不是虛無縹緲的幻象。
她……做夢了?
可是那個夢好真實……
洛嘉急急忙忙,連鞋也顧不上穿就跑到樓下,她的母親已經做好了早餐,“怎麼回事兒呀你,鞋也不穿就出來了。”
洛嘉跑過去,狠狠地抱住她。
“媽。”
“怎麼了怎麼了?”她媽被她嚇了一跳。
洛嘉哭得很厲害,她瘋狂發泄着心中悔恨的情緒,在夢裏,她的母親是她最爲嫌棄的對象之一,最終被她活活氣死,可是她一點愧疚的心思都沒有,現在想想,自己當真是禽獸不如。
“好啦好啦,快去洗漱,再不快點的話要遲到啦。”母親寵溺地說,“不能仗着自己是好學生就讓老師原諒你的喫到哦。”
…
……好學生?
洛嘉很懵逼。
她……是個好學生嗎?
洛嘉換好衣服,喫了早餐,匆匆忙忙出門去了,母親喊道:“記得去叫鳴鳴。”
“知道了。”
洛嘉來到薛鳴的家門口。
薛鳴家開的洗衣店剛剛開門,薛母見到洛嘉,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嘉嘉麻煩你再等等哦,鳴鳴還在換衣服。”
洛嘉微微一笑,“沒關係,不急。”
薛母道:“哎,鳴鳴要是跟你一樣愛學習,又懂事就好了。”
薛母一臉的無奈和愁苦。
洛嘉還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當她看見薛鳴的那一刻,覺得自己可能真是在做夢。
薛鳴妝容精緻,相較於洛嘉的素面朝天,顯得十分性感妖嬈,洛嘉瞠目結舌,這是去上學的學生嗎?
薛母道:“鳴鳴,你上學打扮得——”
“你做你的事情就好,少管我。”薛鳴不耐煩地說道,她將自己的書扔到洛嘉身上,“幫我裝着。”
薛鳴只帶了個小巧的單肩包,那包洛嘉在雜誌上看過,價值上千。
洛嘉什麼都沒說,像是早就習以爲常了,將薛鳴的書裝進自己的書包裏,兩人走到車站等校車。
蕭然已經在車站等着了,見到兩人來,連忙笑臉迎上來。
洛嘉還挺喜歡他,在夢裏她對蕭然那麼殘忍,那麼現在——
洛嘉正想着要怎麼補償蕭然,然後就發現蕭然的目光根本沒有落在她的身上,蕭然只看着薛鳴。
“鳴鳴,我給你買了早餐,趁熱喫吧。”
“謝謝。”
洛嘉:“……”
薛鳴喫着燒麥,皺眉道:“冷了。”
蕭然一愣,連忙道:“我再去買。”
“算了。”
“那——”
洛嘉眼睜睜看着薛鳴將剛喫了一口的東西扔進垃圾桶,“……”
蕭然道:“去了學校我再給你買。”
“嗯。”薛鳴對蕭然愛理不理的。
蕭然對洛嘉愛理不理的。
洛嘉心裏有一絲失落。
……
蕭然將薛鳴送到班上,準備離開時,只留給洛嘉一個淡淡的眼神,洛嘉:“……”
……
洛嘉課上發現薛鳴根本不聽課,全稱埋着頭玩兒手機,要麼就是睡覺,班上喜歡她的男人不少,可是她根本鳥都不鳥一眼。
放學後,蕭然又來了,邀請薛鳴去喫壽司,薛鳴勉強答應了,洛嘉也被順便帶上。
然而走到一半,薛鳴接到一個電話,洛嘉清晰地看到電話上顯示的來電人——殊文哥。
是……秦殊文嗎?
……
一切戛然而止。
最後一幕留在洛嘉不可置信的臉上。
全劇殺青。
歐陽激動地衝上去抱着莫奚臨,“真棒!”
莫奚臨哼了哼,表示很得意,“小意思。”
殺青宴上,傅準來了,和所有人打成一片,氣氛很好,莫奚臨喝得有些醉了,最後被他抱着上了車。
莫奚臨坐在車上,直哼哼,“我也是有作品的人了。”
“是是是。”
“你覺得我好看嗎?”
“誰都沒有你好看。”
莫奚臨嘻嘻一笑,戳了戳他的臉,“花言巧語。”
傅準開着着,一手抓着她的手,冰涼細膩的手貼着他的臉頰,“你最好看了。”
“最好看的人最喜歡你了。”
傅準笑了笑。
這傢伙是真的醉了。
雖然平時也沒皮沒臉的,不過大概也是說不出這麼沒羞沒臊的話。
莫奚臨嘟着嘴,漸漸睡着了。
傅準回到南湖別苑,將莫奚臨抱着回了臥室,給她擦臉,換衣服,動作一氣呵成,這些事情早就成了他身體上的某種習慣。
莫奚臨哼了哼,“阿準……”
“我在。”
“阿準……”
“嗯。”
“我喜歡你。”
傅準吻了吻她的額頭,“我知道。”
“你……你喜歡我嗎?”聲音竟然有一點委屈。
“喜歡。”
莫奚臨忽然睜大眼睛,“混賬!”
傅準一腦袋問號:“???”
莫奚臨指着他,又罵了一聲,“你竟然喜歡我媽!”
傅準:“………………”
“你走開,我不要和你這變態在一起。”莫奚臨推開他,搖搖晃晃地坐起身。
傅準簡直欲哭無淚,“小祖宗,你安分點兒,乖乖躺着。”
莫奚臨堵着嘴道:“你這個,變態。”
“我不喜歡……不喜歡你媽。”
莫奚臨更委屈了,扁着嘴。
傅準:“……”
莫奚臨道:“你又不喜歡我了。”
“我……”
“那我也不要喜歡你了。”
莫奚臨一頭栽倒,被子矇住頭,哼哧哼哧地睡過去了。
傅準一腦門的汗。
……
翌日醒來時,莫奚臨頭昏腦漲,傅準給她喝了醒酒湯。
莫奚臨道:“我昨晚喝醉了?”
傅準點點頭。
莫奚臨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沒有說胡話吧?”
傅準看着他她,“看樣子你很瞭解自己的酒品?”
莫奚臨汗顏,“不是,我就隨口一問,畢竟,我現在也算是大明星了,得注重形象。”
傅準:“……”
傅準捏着她的鼻子,“我應該給你錄下來的,以後讓我笑話一輩子。”
“這、這麼誇張?”
“丟死人了。”
還好是回家了才發作。
莫奚臨道:“我、我也不是每次都這樣,可能這次是意外。”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
莫奚臨喫了早飯,準備去找洪峯。
“找洪導做什麼?”
“之前答應過洪導,這部電視劇的主題曲由我來搞定,現在我去兌現諾言。”
傅準好奇道:“你搞定了?”
莫奚臨微微一笑,“媽早就給我搞定了。”
……
還真是妄爲啊。
……
一週後,《迷戀》官博放出該劇主題曲信息——有蘇柯作詞作曲演唱的新歌《妄爲》。蘇柯在歌壇混跡多年,已經許久沒有爲電視劇唱過插曲,更別提是親自創作一首完整的歌曲,此消息已經推出,立時轟動了不少人。
莫奚臨的熱度再度上升,現在已經有了十幾萬的粉絲。
莫奚臨很難過。
周珩嶼安慰道:“從某方面來說,大家也是肯定了你的演技。”
“可是我不想逛個街都跟做賊似的。”
現在莫奚臨出門幾乎是全副武裝,經歷了一次被人在大街上追着要簽名的痛苦,莫奚臨吸取了慘痛的教訓。
周珩嶼合上電腦,說道:“《迷戀》定檔在什麼時候?”
“明年三月吧。”
“那看來你的熱度會持續很久了。”
“真是痛苦。”
莫奚臨啃着蘋果,一臉痛不欲生。
傅唯來時,見莫奚臨也在這兒,便笑了笑,“二嫂。”
莫奚臨聽傅準說了傅唯要去意大利的事情,大概就是這兩天了。
傅唯抱着傅奈,陪他玩耍,周雲嬋坐在她身邊玩兒疊紙,兩個孩子都很喜歡這個小姑,傅唯是這個家裏爲數不多能和他們打成一片的大人。
傅唯看起來瘦了不少。
周珩嶼做好了餅乾,“嚐嚐新品,前些天才學的。”
莫奚臨偏愛抹茶口味的一切食品,當即拿起一個抹茶口味曲奇喫起來,口感細膩,味道香濃,周珩嶼的手藝永遠這麼厲害。
傅唯道:“嫂子,要不你多做一點,讓我帶走啊。”
“等你回來喫新鮮的。”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了,我可能都饞死了。”
“那就多回家,你要喫多少我就給你做多少。”
傅唯撇撇嘴,“大嫂,你好殘忍。”
莫奚臨多少聽出了傅唯的一點情緒,似乎是不願意再在這裏多待了。
“對了,二嫂,我聽二哥說你演了一部新戲,什麼時候開播啊,我一定要守在電視前面看。”
莫奚臨說了時間。
傅唯道:“真期待,我有幸也看過那個劇本,相當有意思。”
“是嗎?”莫奚臨挑挑眉,“你怎麼評價?”
“對於洛嘉這個人嗎?”
“是。”
“很有意思,但是我更喜歡悲劇的結局。”傅唯餵了傅奈一塊餅乾,“這世界上不是什麼都有回頭路的,有些時候,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就要爲自己的選擇買單,不是做夢醒來那麼簡單的。”
傅唯話裏有話。
莫奚臨想起那個叫宋昱的男人。
傅唯陪了兩個孩子玩兒了一會兒便走了,她還得去和別的朋友作別,周珩嶼重重地嘆了口氣,莫奚臨想問些什麼,但是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傅唯離開前的一晚,所有人在傅家本家聚餐。
蘇柯看起來不太愉快,至於傅恆夜,那是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只有當目光落在蘇柯身上時,會顯得有些擔憂。
傅唯全稱陪着蘇柯,承擔着開心果的角色,然而誰都知道,她並不開心,蘇柯尤其。
蘇柯勉強維持着笑臉,喫了飯後不久,便說有些累了,讓柳姨扶着她上樓休息。傅恆夜跟兩個兒子談了一會兒,也跟着進了臥室。
蘇柯坐在臥室外的陽臺上,正在發呆。
樓下人很多,可是除了孩子們的鬧騰聲,幾乎聽不見幾個大人的聲音,一切顯得都是那麼詭異。
傅恆夜抱着她,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就如同年輕時那樣,一切好像都沒有改變。
蘇柯聲音輕飄飄的,“我有時候在想,爲什麼我們的孩子在感情方面都要經歷那麼大的風波,明明當初我們那麼順利,到了下一輩的身上,卻——”
“不經歷一點風波,他們怎麼懂得珍惜。”
“可是我寧願這樣苦痛讓我自己承受。”蘇柯心酸道,“哪個父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承受那樣的折磨啊,不管是阿淮還是阿準,還是唯唯,他們都是我的心頭肉,我只想要他們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和喜歡的那個人平安喜樂就好了。”
傅恆夜吻了吻她的耳垂,從得知傅唯和宋昱的事情以來,蘇柯一顆心幾乎沒有放下過,自那以後也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相比於傅淮和傅準,顯然蘇柯更加放心不下的是傅唯。
從小在父母和長兄的寵愛保護中長大的傅唯遭遇了重大的感情變故,蘇柯幾乎快要心疼死了,可是傅唯雖然從小是溫室裏的花朵,卻一點都不柔軟,在這件事情上沒有委曲求全,什麼苦痛都自己嚥下,這更叫蘇柯難以承受。
她的唯唯就應該一生幸福喜樂的。
傅恆夜道:“爸媽都在那邊,唯唯不會有事兒的。”
“我不是不放心她去意大利,我相信她的選擇。可是,我不希望她是這樣離開的,明明什麼都還沒有放下……”
“給她時間,她既然能離開宋昱,就代表想通了,慢慢地就會放開釋然了。”
蘇柯靠在傅恆夜的懷裏,難受地閉上眼睛。
……
傅唯正陪着兩個孩子玩耍,忽然柳姨來到她耳邊說了什麼,傅唯臉色一變。
傅淮看了個正着,猜着了幾分。
“不許去。”
傅唯道:“我也沒打算去。”
傅淮這才放心下來。
但是傅唯的笑容不再像之前一樣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