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心想你傅恆夜當初有多寶貝蘇柯,那是人盡皆知的。葉成曾經告訴傅淮,傅恆夜將蘇柯視爲自己的生命,甚至不惜以兄弟的情誼威逼,葉成道:“阿淮,你可不能學你的老爸,全身心的撲在一個女人身上,連兄弟不要的人,是會被唾棄的。”
葉成話音還沒落,亭亭玉立的葉少奶奶便微笑着走來了,葉成立刻變了話頭,“阿淮,記住我說的話,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要全心全意地對待人家,用生命去愛對方纔是愛情的真諦,就像我和你的葉阿姨一樣,懂嗎?”
生性溫柔乖巧的葉少奶奶依然笑意盈盈。
葉成賣乖地微笑。
那時候傅淮就對自己來往的這些長輩沒有指望了,一個個都是把老婆當命來愛的,傅恆夜首當其衝。
只是沒想到,時過境遷,現在的自己也和他們無異,若是周珩嶼有了半分危險的可能,他大概會瘋掉,就像當初傅恆夜得知蘇柯不得不做那場手術時一樣。
……
周珩嶼生了個大胖小子,她身體底子不錯,順產很順利,傅淮在一旁陪產,聽着周珩嶼的叫聲,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被緊緊揪住了,恨不能衝上產牀替周珩嶼生了。
經過半個月的調養,周珩嶼的身體已經恢復如初,而傅淮絲毫不敢鬆懈,各種高檔的營養品給她喂着,周珩嶼默默捏着自己肚皮上的肉,心說再這麼喂下去,我的肚子就會大得像生產前了。
孩子的名字是一家人湊在一起取的。
傅淮在辭典裏翻來覆去無數遍,對每個字都不滿意,什麼不符閤兒子的氣質啦(嬰兒有個屁的氣質),或是太土,沒有含義之類的。最後是傅恆夜實在看不過去,冷嘲道:“知道你的淮字是怎麼來的嗎?”
傅淮早已背得滾瓜爛熟,“橘生淮南的淮啊。”
傅恆夜冷笑,“不是,我騙你的。”
傅淮:“……”
蘇柯:“……”
傅淮道:“爸,媽,不是我說,你給我們三個人取名字真的很隨便,我的兒子不能重蹈我們的覆轍。”
什麼淮,準,唯,深怕別人不知道這名字是隨手胡謅出來的一樣。
“你甚至取不出來。”
“胡說!”
“哦?”傅恆夜挑眉,年逾四十,他依然帥得一塌糊塗,“你給我的孫兒取了什麼名字?”
“我……”
周珩嶼扶額,懷裏的孩子睡得安詳,兩個大男人倒是不依不饒起來。
蘇柯無奈地笑了笑,摸着孩子滑嫩的臉。
“以後啊,這孩子的性子就得像你,要是像他爸的話,只怕永遠都沒個定性。多大人了,還跟父親吵嘴。”
傅淮:“……”
傅淮委屈死了,“媽,是爸先無理取鬧。”
蘇柯裝作沒聽見,“阿準,我讓你去廟裏問問禪師,結果如何?”
傅準看了眼自己委屈不已的大哥,微笑道:“媽,禪師說這孩子是一生吉相,想來是個有福氣的傢伙。”
傅恆夜道:“我傅家的孩子,誰沒有福氣。”
傅淮道:“就是。”
衆人:“……”
蘇柯瞪了傅恆夜一眼,道:“既然如此,那就定這個名兒吧。”
蘇柯翻開字典,指着一個字。
“奈”
周珩嶼道:“很好聽。”
傅淮道:“媽,怎麼是這個字?”
蘇柯道:“人生自當從容,奈字不錯。沒有異議的話,就叫傅奈吧。”
傅唯道:“奈奈,哈哈,好可愛。”
傅淮有苦不能言,既然蘇柯都發話了,那就說明這裏沒有否決的餘地了。不過傅奈這個名字也不錯,就是奈奈娘了一點。
傅淮道:“唯唯,我警告你,以後不許叫我兒子奈奈。”
怎麼聽都像是奶奶,彆扭。
傅唯撇撇嘴,“那要不給個小名兒?我覺得葉阿姨的小名的就很好聽,君兒,一聽就很有意境。”
蘇柯:“……”
傅恆夜:“……”
如果沒有當年的那場自私的意外,君兒的名字便是蘇柯的。可惜沒有如果。蘇柯笑了笑,她早已釋懷,只是偶爾會追憶起當年的種種,若是沒有柯娜的插足,她的人生又會是什麼樣子呢。或許和傅恆夜的相遇會更早吧。
蘇柯道:“阿夜,你來取一個?”
傅恆夜看着周珩嶼,道:“阿嶼,給孩子取小名是母親成就之一。”
周珩嶼微微一笑,“阿奈就很好。”
傅淮道:“你說好就好,那這小子的名字就這麼定了。”
周珩嶼笑意不減,結婚後的周珩嶼像是活得了新生的天鵝,總是不自覺流露出溫暖的笑意,傅淮吻了吻她的額頭。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爲我帶來一個新的生命,謝謝你,回到我的身邊。”傅淮抵着她的額頭,“當然,最感謝的,是謝謝你愛我。”
周珩嶼臉微微泛紅。
傅唯咳了兩聲,“我說哥哥,大傢伙都在呢,你要和嫂子秀恩愛能不能等我們走了再秀?”
“你們都走了,我還秀給誰看?”傅淮理直氣壯。
傅唯一臉服氣的表情。
……
周雲嬋很喜歡傅奈,每天放學後被司機接回家,腳步還沒有站穩,就噠噠噠地往屋子裏跑去,跑進嬰兒房裏抖動咿咿呀呀的傅奈。有時候傅奈在睡覺,她便安安靜靜地坐在嬰兒牀邊,輕輕搖晃牀身,看着嬰兒嫩滑的臉頰,不時用手去戳一戳,一個人笑得東倒西歪。
周珩嶼將她輕輕攬在懷裏。
周雲嬋小心翼翼說道:“媽媽,弟弟好可愛,長得好好看。”
周珩嶼摸着她的頭頂,笑容慈愛。
周雲嬋道:“媽媽,弟弟會喜歡我嗎?”
“會的。”答完,周珩嶼又有些詫異,“小嬋爲什麼這樣問?”
周雲嬋人小鬼大,心思細膩,她長長的睫毛如蝴蝶的蟬翼一般忽閃忽閃,惹人憐愛得很,“我不是媽媽和傅叔叔的孩子呀,我怕弟弟不喜歡我。小嬋好喜歡弟弟的。”
“傻孩子。”
“弟弟會喜歡我嗎?”周雲嬋再度問到。
周珩嶼這才察覺到隱藏在這孩子心中的不安,原來每天笑得沒心沒肺的孩子竟然還有着這一層的擔心,她甚至都沒有感知道。
周珩嶼心中有些愧疚,她愛憐地揉着周雲嬋的小腦袋,輕聲道:“阿奈會是個好孩子,他長大了一定會保護你,何況你那麼疼愛他,他不會忘記你的好。”
周雲嬋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又看了嬰兒牀裏的小孩子。
傅奈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睛,像極了傅淮的那雙眼睛裏的黑色眼珠滴溜溜轉來轉去,對着周雲嬋笑得很是天真可愛。周雲嬋蹲下身,用手指去戳他可愛的酒窩。
傅奈兩隻小短手在空氣裏亂揮舞,似乎很喜歡周雲嬋的觸碰。
相較於其他相同年紀的嬰兒來講,傅奈屬於很乖巧的類型,基本上沒有哪裏不舒服的話,他不會無休無止地哭鬧,生性似乎比人安靜些。
蘇柯道:“這孩子跟他父親不一樣,阿淮那時候成天哭得聲嘶力竭的,有事兒沒事兒都哭,折騰死了,阿夜好幾次想把他的嘴給堵上,可煩了。這孩子的個性像阿準,想必將來也是個性子安穩的孩子,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太折騰了很麻煩。”
傅淮聞言,回嘴道:“媽,你就直說嫌我煩就行,不用拐彎抹角地貶低我了。”
蘇柯哼了哼,道:“知道就好。”
饒是如此,傅淮在外依然是冷麪無情的傅總裁,也只有在家人面前纔會露出這樣孩子氣的一面。
……
傅奈三歲的時候,時常跟周雲嬋身後開始跑動了,爲了兩個孩子的安全,傅淮特意將後院的花壇都撤掉,換上了盆栽。
傅奈最先喊的話便是姐姐二字,這讓周雲嬋高興地幾乎蹦起來,傅淮都有些喫味,某次在牀上將周珩嶼折騰得死去活來後,他說出自己的委屈——
“我是不是應該把工作先放一邊,等阿奈會叫爸爸的時候,我再去幹活?這混小子,竟然不會開口叫爸爸。”
周珩嶼哭笑不得,翻個身,懶得理他。
傅淮不依不饒,將她全然抱在懷裏,“我是認真的。”
“那你罷工吧。”
“……”
“我養你。”
現在周珩嶼身價早已不同當年,現今仍然是IP當道的時代,周珩嶼的幾部小說都被成功改編成影視劇,其中一部權謀的小說成了年度各大榜單的榜首,她早已成爲熾手可熱的編劇大神,要養活這個家的話,全然不在話下。
傅淮氣憤地啃上她的肩膀。
周珩嶼喫痛,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你屬狗的?”
“我屬什麼的你都不知道?”
周珩嶼:“……”
“不知道也罷,其實連我爸媽都不知道我屬什麼,你信麼?”
“你又要玩兒什麼花樣?”
周珩嶼按住那隻在自己腰間流連作亂的手,有氣無力地瞪他一眼,殊不知這一眼更是勾起了某人的邪火。
“其實,我屬狼的。”
周珩嶼:“……”
周珩嶼道:“我好累。”
“你打我的時候倒是很有力氣。”
“我要睡覺。”
“唔……等會兒再睡,我還沒喫飽呢。”
“你是豬嗎?”
“我不是說了嗎,我屬狼的。”
周珩嶼連瞪他的力氣都沒有了,癱軟無力地躺在牀上,任由男人將她喫幹抹淨。
……
翌日。
周珩嶼起得很晚,她上了鬧鐘,然而鬧鐘被某人關了,這也不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了,她早已見怪不怪。
下了樓,周珩嶼睜大了眼睛。
只見了那寬敞的客廳裏,一夕之間多了一個辦公區域,落地窗前,傅淮正一本正經地處理着郵件,傅奈抓着他的褲腿,坐在地上擺弄自己的玩具,周雲嬋也坐在那處,陪着傅奈玩兒,兩個孩子不時發出歡快的笑聲,一條阿拉斯加寂寞地趴在地毯上,看着自己曾經的好玩伴另覓新歡。
周珩嶼有些無語。
傅淮這說風就是雨的個性到底是什麼時候養成的。
周珩嶼沒有去打擾他們,老實說,那樣的畫面太美了,她不忍心發出噪音,不忍心打斷。這樣的日子,她想要過一輩子。
周珩嶼喫完早餐,便走到沙發處,拿着平板開始瀏覽近兩日的熱點新聞,大型犬噠噠噠地跑來,親暱地蹭着她的小腿。
在周雲嬋那裏遭受的冷落,它想在周珩嶼這裏討要回來。
周珩嶼揉着它毛茸茸的小腦袋。
傅奈踉踉蹌蹌地跑來,手上舉着一個魔方,咿咿呀呀,“姐姐……姐姐……”
周雲嬋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防止他摔倒。
周珩嶼拿着他的魔方,竟然已經各色歸類了。
“阿奈這麼厲害呀。”
“姐姐!”
周珩嶼看了眼周雲嬋,眼帶笑意,“姐姐是不是也很厲害?”
傅奈重重點頭,“姐姐!”
——(厲害!)
“阿奈喜歡姐姐?”
傅奈繼續重重點頭。
“阿奈長大後要保護姐姐,知道嗎?”
傅奈說不清話,於是再度點頭。
周雲嬋道:“媽,傅叔叔好像有話要對你說。”
周珩嶼看過去,傅淮匆忙地收回自己的視線,像個偷窺心上人,又被對方發現了一般,十分羞澀純情。
周珩嶼:“……”
周珩嶼走到傅淮的桌子前,傅淮道:“有事嗎?”
周珩嶼笑了笑,“忙嗎?”
“忙。”
周珩嶼轉身就走。
傅淮道:“喂。”
周珩嶼道:“有事嗎?”
傅淮:“……”
傅淮看了眼那倆孩子,皺了皺眉,“你就不能關心我兩句?”
“你就在家裏,還需要怎樣的關心?”
“你看小嬋多關心阿奈。”傅淮開始無理取鬧,“你看到這一切都不驚訝?”
“你是說——”周珩嶼猶豫道,“你想我把你當弟弟一樣疼愛?”
傅淮:“……”
傅淮扶額,“周珩嶼,你的腦袋就不能開會兒竅嗎?”
周珩嶼無奈地聳聳肩,“真抱歉。”
傅淮嘆氣,招了招手,“過來。”
“幹嘛?”
“我要抱你。”
周珩嶼道:“我要去工作了。”
傅淮道:“周珩嶼!”
周珩嶼嘆氣,“傅淮,媽真沒有說錯,你就是家裏的第三個孩子。”
傅淮哼了哼,“我抱抱自己的老婆怎麼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