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雖然身強力壯,下盤很穩,然而柯娜整個身子朝水裏栽下,男人一個慌神,便被她拽着掉入了水中。
“啊——我的天啊——”
“媽——”蘇柯喊得撕心裂肺。
水裏,男人終於穩穩圈住了柯娜的脖子,兩人嗆了好幾口水,柯娜已經處於半暈的狀態了,岸上的兩個男人以最快的速度跑下石梯把他們拉上岸,柯娜被人抬到路邊。
“叫救護車!”
“已經叫了已經叫了!”
蘇柯拍打着柯娜的臉,爲她按壓胸腹,排出嘴裏的江水。
依然有不少人拍照上傳,這裏的事情很快便穿得滿城風雨。蘇柯坐在救護車上,護士已經給柯娜進行了簡單的護理,輸着液,蘇柯的手機不斷震動,她心煩意亂地關掉手機。
柯娜躺在擔架上,面色蒼白,像個死人。
是的,像個死人。
全身上下沒有半分活人的生氣。
傅恆夜趕到醫院的時候,蘇柯守在柯娜的牀邊,形容憔悴,他上前,將她的頭按到自己懷裏。
“她怎麼樣了?”
“醫生說受了很大的精神刺激,現在陷入了深度昏迷,什麼時候醒過來不好說。”
傅恆夜對柯娜的狀態漠不關心,他只知道蘇柯這副模樣讓他很心疼,他看到蘇柯溼透了的前襟,將她拉起來。
“做什麼?”蘇柯不明所以。
“喫飯,換衣服。”
蘇柯道:“我不餓,也不想走。”
“蘇柯,聽我的,這不是什麼大事兒,沒必要這樣折騰自己。”傅恆夜**着她的臉,眼裏都是心疼的情緒。
蘇柯在他的注視下,眼淚緩緩流下,傅恆夜拉着她出了醫院,他叫來醫生,“這裏就交給你,我們很快回來。”
醫生和傅恆夜是熟人,點點頭,“放心吧,帶蘇小姐回去歇會兒吧,她也累着了。”
傅恆夜帶着蘇柯回了家,蘇柯洗了個熱水澡,出來時,柳姨已經準備好了她的晚飯。她幾乎一天沒有喫東西了,此刻看到那些佳餚,仍然沒有什麼胃口。
“喫飯。”傅恆夜道。
柳姨擔憂地看着蘇柯,搖頭,嘆氣,她一個不怎麼上網的人都知道了今天發生在蘇柯身上的事情,網絡上、電視上到處都傳遍了。
蘇柯拿起筷子,扒了兩口飯便放下了,她實在沒有胃口。
“蘇柯,你知道的,這對你不是什麼過不去的坎,一切都有我。”
“媽媽爲什麼要這樣做?”蘇柯喃喃道,“我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她都是我的母親,我不會離開她的。她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爲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自己,傷害她?
“這是她的報應。”
蘇柯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着傅恆夜。
“蘇柯,你不虧錢柯娜任何東西,反而,她虧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或許她這麼做是想償還自己欠下的債吧。”
“阿夜,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傅恆夜看着她。
蘇柯道:“你只——”
忽然,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柳姨,柳姨第一次在蘇柯的眼中看到了類似於警惕的東西,柳姨無措地擦了擦手,道:“我、我帶長生出去轉轉,蘇小姐你多喫點。”
柳姨帶着長生出去後,蘇柯才放鬆似的垂下眼眸。
“當年,是柯娜親手將你和葉蘇掉了包。”
“原因你應該清楚,是因爲蘇振華。柯娜想讓自己的女兒過上好日子,所以把自己的女兒和別人的掉了個包,你代替葉蘇受了十多年的罪。”
蘇柯想笑,卻扯不出笑容。
“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事情?”
“現在事情敗露了,柯娜無法承受自己的罪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你不用太過自責。即便你說你現在恨她恨不能她死,我也不會勸阻你,因爲我比你更想弄死柯娜。”
“她養了我二十年。”
“如果不是她,你也不會遭那些要命的罪了。”
蘇柯摩擦着碗邊凹凸的花紋,久久沒有說話。
“你恨她嗎?”傅恆夜問道。
蘇柯想了半天,搖了搖頭。
傅恆夜道:“是不恨,還是不知道?”
“不知道。”
接受了自己的親生母親是秦雨荷之後,對於自己是如何與秦雨荷離散的原因,她忽然不想追究了,她害怕自己越陷越深,越來越無法從這個可怕的洞口脫身。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想了。”
“我不想讓這件事波及更多的人。”
“葉成都告訴我了。”傅恆夜夾了一片肉送到她的嘴邊,“一切按照你的想法來便是,鬧得太大也沒什麼意思,你所有的遺憾,今後有我給你雙倍填補。”
蘇柯含着那片肉,看着他的目光終於亮了幾分。
“葉成說你答應做秦雨荷的乾女兒了?”
“嗯。”
“聽起來也不錯。”傅恆夜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忽然冷了幾分,“蘇柯,有些話我得放在前頭。”
“嗯?”
“如果手術出現了什麼意外,我不會等你,你一走,我就去娶別的女人。”
蘇柯:“……”
“所以你給我小心點,把身體給我養好了,一點意外的可能性都不許有,懂嗎?”
蘇柯道:“你安慰人的方法還挺別出心裁的。”
傅恆夜道:“我認真的。”
“好啦,我知道了。”
於是當晚,蘇柯逼着自己乖乖喫了兩碗飯,柳姨回來時很感動,她看到蘇柯振作起來後比自己漲工資還開心。
蘇柯揉着長生軟綿綿的肚子,柳姨洗完碗出來,蘇柯道:“柳姨,剛纔對不起,我情緒不太好,不是故意那樣對你的。”
柳姨眼裏似乎有淚光,“蘇小姐這是說的什麼話,能看到您精神好的模樣我就很高興了,那點小事兒您不用在意。”
“謝謝你,柳姨。”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蘇柯手機開機後,有十多分鐘是處於被消息轟炸的狀態,等震動消停,她給林蠻去了個電話,報平安。
林蠻花了些功夫,在傅恆夜的幫助下才把下午的事情徹底壓下去,現在網上基本上沒有關於下午蘇柯失控的報道了。
“抱歉林老師,我又給你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