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柯躲在門口聽了幾分的牆角,實在受不了這兩人的膩歪,嘟嘟囔囔地走了。來看望病人竟然還要被硬塞狗糧,簡直沒有天理了啊。
正吐槽着,傅恆夜的電話來了。
“結束了嗎?”電話裏,傅恆夜的聲音沒什麼感情。
蘇柯沿着樓梯慢慢下樓,“剛出來,正往醫院走呢。怎麼了?”
“我媽在那家醫院。”
蘇柯停下腳步。
“遇見她也不要跟她說話,你走你的,她不敢對你做什麼。”傅恆夜頓了頓道,“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我哪兒有那麼弱。”蘇柯看見一個熟悉的一閃而過的身影,嘴角緩緩勾起,“我馬上就離開這兒了。晚上一起喫飯嗎?”
高遠收拾起文件,正要走,忍不住道:“蘇小姐和夫人見過了?”
傅恆夜聽到李靈也在那家醫院時,面上的憂心擋也擋不住,中斷了和高遠的商議,二話不說給蘇柯打了電話。您這是關心則亂啊副總,高遠心中默默吐槽着,至少高遠覺得即使碰面了,蘇柯也不一定處理不了,孵傅恆夜是習慣性地把蘇柯當成需要他保護的小女孩嗎。
“那天訂婚宴上,我媽找她談話了。”
“蘇小姐怎麼說?”
想到這兒,傅恆夜笑了,似乎找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兒,“那小丫頭,倒一點都不膽怯。”
*
掛了電話,蘇柯迅速跟在李靈身後,李靈進了一間單人病房,關上了門。蘇柯想了想,鬼使神差地沒有離開,裝作等待的模樣站在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着裏面的兩個人。
病牀上躺着一個骨瘦如柴的中年女人,長久的藥物治療使她面色蠟黃,兩頰凹陷,她的小腹隆起,像個懷孕的女人。蘇柯想起趙深的話,難道牀上那個就是他患了肝癌晚期的母親文倩倩?
李靈站在牀尾,對文倩倩的慘狀視若無睹,沒有半分同情,她兩手抱胸,面上冷笑地說着什麼。
牀上的女人面無波瀾,兩眼無神,她被病痛折磨得幾乎麻木。她回了李靈幾句,只是說這幾句話她都很喫力。
大約十五分鐘後,李靈放下手,走到牀邊抬起文倩倩瘦得皮包骨頭一般的手,她面對着門這一面,蘇柯仔細辨別着她的嘴型,大約猜到她說的話。
李靈說:“你看看你這副垂死的模樣,就這樣還想讓他來看你,你不怕嚇到他嗎?”
文倩倩無力地掙扎,李靈嫌惡地扔開她的手。
“快點死吧,文倩倩。”李靈冷漠道,“你死了我也不會讓你見到他的。”
李靈要出來了,蘇柯左右看了看,無處可躲,便走到一邊背對着她。李靈打開門,忽然停住了腳步,她轉頭對文倩倩道:“你讓我想起一個人。”
文倩倩沙啞的聲音響起:“誰?”
“一個叫蘇柯的人。”李靈道,“我兒子喜歡她,但是永遠不可能把她娶回家。我想多年以後,說不定她就和你一樣,垂死地躺在牀上,和你一樣,見不到所愛之人。真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