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西顧搖頭,“不是這樣,你錯了”
慕葵生皺着眉頭,聽見西顧說,“葵生,我剛纔已經說過,我對他的恨,對他的怨,和我自己沒有任何關係,是,你說的沒錯,談易謙爲我做了許多,包括那六年,包括爲了我受了嚴重的傷這些,我感激,但我不能將這份感激當成是他搶走我女兒的條件,以我自己的立場,也許我不該去怪談易謙,但是以安然的立場,我沒法做到原諒”
“葵生,你也是即將成爲一個母親的人,你問問你自己,當初你以爲談易謙要拿掉你肚子裏的孩子時,你心裏就沒有一點怨,一點恨嗎你在有這份怨這份恨的時候有想過他爲你治病,這麼多年對你照顧有加如果你有,那我爲什麼不能有”
西顧深吸一口氣,她說,“葵生,其實有些話,我也一直想對你說”
“我知道,你很喜歡談易謙,而且你這輩子沒有這麼喜歡一個人過,以前你覺得他高高在上,和你是兩個世界的人,面對他,你很卑微,很怯懦,可是沒有想到你最後會有機會陪在他身邊,甚至讓他娶你,你一定覺得這是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你小心翼翼着,不自覺的就認爲他說的做的都是對的,包括曾經藏起了我,包括藏起了安然,你都覺得他是有苦衷的”
“但是葵生,真正的愛情是平等的。如果你不將自己放在與他平衡的一個位置,那他只會看不到你,或者低着頭看你,你希望那樣你覺得一個男人會愛上一個他低着頭就能看到的女人不,不會,事實已經證明了不是嗎我曾經認識的葵生,是單純美好的,可是現在我眼前的這個葵生,已經爲了愛一個人而失去了她自己,我爲此,很痛心”
慕葵生看着西顧,靜默片刻,突然扯脣一笑,說道,“很好”
西顧皺眉,不明白慕葵生這話是什麼意思。
慕葵生繼續笑着,她說,“知道嗎我哥哥對我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動搖你的心思,左右你的原則,威脅你對沈涼時的愛我當時不相信,因爲這麼六年來就像你說的,我爲了愛一個人而一再妥協,妥協到失去了我自己,我也認爲,如果真的愛一個人,是會願意爲了對方付出一切的可事實證明,不是”
“我哥哥還說,面對阿謙時,我選擇妥協一步,也就意味着他離他遠了一步,六年來我妥協過無數步,終於到了某一天,他再也看不到我的存在。譬如現在,我在他眼裏只是掛着安然媽媽的稱呼,沒有安然,我對他來說已經可有可無;至於我肚子裏的孩子,他曾經是選擇拿掉的”
慕葵生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聲音很平靜,她說,“對不起,西顧,剛纔對你說這些,是覺得你有權利知道,這大概也是六年前阿謙瞞着你的最後一部分了。另外一部分原因,是爲我自己。你說得對,我該試着找回我自己了。”
從談家回來時,已經是晚上將近九點,沈涼時看出西顧情緒不太對,就問怎麼了。
西顧想了想,將慕葵生對他說的那番話說了。
她說,“其實從那天聽說談易謙肩膀受傷後,我就猜測過這個傷可能與我有關係,可我並不敢肯定,不過因爲有了這樣的心理準備,慕葵生告訴我時,我並沒有太大的觸動”
“只是我很奇怪,總覺得葵生心裏似乎有什麼事情,或者是我多想了,她和談易謙馬上就要結婚,她還懷着孕,能有什麼事情”
沈涼時抿脣,說道,“那就不要多想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要走,無論別人選擇什麼樣的路,我們都無權幹涉,不是嗎”
西顧點頭,不再多說,沈涼時手機突然響起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陌生號碼。
接起後,對面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談家,慕文雋也準備帶着許程程和小帆帆回去了,由楊叔開車送。
許程程先抱着小帆帆上車了,慕葵生送和慕文雋站在不遠處。
慕葵生看了慕文雋一眼,說道,“哥哥,路上注意安全。”
慕文雋點頭,“好。”
轉身要走時,被慕葵生叫住。
慕葵生閃着眼波,看他,“哥哥,你還喜歡她嗎”
她口中的“她”,是談易雪
慕文雋的薄脣動了動,然後,他扯脣一笑,說,“一念心動而已,早忘了。珍惜眼前,比什麼都重要。”
慕葵生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說道,“哥哥,我明白了,很晚了,你早點回去吧,有空有空我會去看你們。”
慕文雋點了點頭,離開。
慕葵生站在那裏,一直目送着車子走遠,眼裏突然就有些溼潤。
不遠處一個僕人看見車子已經走遠了,連忙迎上來,說道,“少奶奶,外面風涼,您身子不好,快點回去吧。”
因爲慕葵生和談易謙有不到一個月就結婚,談家所有的僕人已經陸續改口喊她少夫人了,平時大家喊,慕葵生多半不會在意,聽聽而已,但今天,她卻頓住了腳步,聲音淡淡的開口,“喊我名字吧,葵生就好。”
僕人愣了一下,也沒說什麼,忙扶着她進門了。
時間晚了,慕葵生回來後喝了杯茶就上樓去了,房間是談家特意爲她收拾出來的,也在二樓,和談易謙的房間離得很近。
慕葵生看着房間裏的陳設,扯脣笑了笑,因爲發現這裏,真的沒有多少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慕葵生拿起牀頭櫃手機,因爲懷孕,平時也不怎麼用,不過她手機裏面曾經有的號碼,也不過寥寥幾個。
她從口袋裏翻出一個紙條,紙條上寫着一串數字,她按照數字撥了電話出去。
很快,電話被人接起。
她開口,“沈先生,你好,我是慕葵生,我需要你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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