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講述的過程中，他口中的語氣雖然輕快，但是臉上卻有陰霾閃過。也不知道這些話，是不是曾經也有人跟他說過。
而且說過的那個人，顯然並不是他愉快的回憶。
本還在疑惑這一說法的心，在聽到最後一句時，勐然一怔，畢雪柔反應過來之後，扯脣莫名一笑，淡淡反問。
“是麼？”
若這所有，是老天對她的厚愛，那麼，她寧願什麼都不要，只願意此生能夠過得平凡一些。
簡單，未必就不是福氣。
沉重壓抑的心境開了那麼一絲縫隙，畢雪柔突然抬頭，直直撞進了程季莫來不及收起的視線裏，問出了一句她一直想問，程季莫也斷然沒有想到她會問的問題來。
“你現在，爲什麼還對我這麼好？”
在遭到我明確的拒絕，在已經清楚我們之間不可能再有什麼，我也絕對不可能徹底原諒孩子那件事情之後，還要如此？
“因爲……”
兩個字剛出口便戛然止住，深深地看了眸色沉靜的女人一眼，程季莫吞下了將要出口的答案，面朝朝陽，緩緩閉上了眼。
看不見他的神情，只聽得到徐徐的吐氣聲，畢雪柔唿吸一緊，隨即笑開。
“算了，這個問題，你不用回答。本來也就是隨便問問而……”
“你不必擔心我別有企圖，我只是想要把以前你用在我身上卻沒有得到回報的那些心，都一一還給你而已。”
再睜眼時，睿智的雙眸中，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陰影，程季莫打斷畢雪柔的話，兀自開口。
“儘管我知道，有些東西，是永遠
都還不清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頭微微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然後，便兩清麼？
沒有直接接上說出來，畢雪柔只在心裏暗暗加了一句，感官有莫名的悸動。
同時臉上的笑容也有些發僵，卻偏又固執地奮力扯得更大，弄的肌肉地有些發酸。
“不用，我說了，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你……不用還。”
“是麼？”
將雙手插進兜裏，程季莫再次看過來。眼神有些朦朧，神情也似笑非笑。
“這好像，是我自己的事情吧？”
“我要怎麼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與你無關。”
兩句大同小異的話，一句響在耳邊，一句響在腦海裏。後面那一句，是她曾經對程季莫說過的，沒想到他現在倒是拿來堵着她的話了。
畢雪柔一時怔住，啞然。
彼時，陽光已經由最初的柔和，逐漸變得強烈起來。在染的海水變色的同時，也爲他們兩人的周身鍍上了一層細細的光輝。
回到英國之後，畢雪柔很快就爲這些日子愜意的享受付出了應有的代價，忙的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也乘機，在此後一個月的時間裏，跟程季莫沒有任何的聯繫。
有時候恍然想起來，她都會覺得，那些跟兩人獨處的日子，似乎只是她做的一個夢而已。
甚至有時候午夜夢迴，被手機上突然只響了一聲便掛掉的陌生號碼驚醒，也只會當做是自己的錯覺。
反觀沐長天，非但沒有對她失蹤以來的這些日子表示出任何的不滿，甚至連問，都沒有多問一聲。
倒是對待她，比往日更加好了起來，令整個love的員工看着畢雪柔的目光中，都帶上了毫不掩飾的羨慕。
話說，這應該是最好的結局了吧？
既然沐長天不在乎她的過去，那麼似乎只要是畢雪柔同意，他們之間，就能有一個很完美的結局。
可是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畢雪柔卻總也感覺自己無法坦然接受他的好。
在她以忙碌爲理由的刻意疏離裏，沐長天情緒愈加複雜，不過很快，就會以更加熱情的態度跟上去。
love，資深設計師們各自獨立的辦公室裏。
爲設計圖添上最後一筆，畢雪柔揉着太陽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經過這些日子來的不懈努力，她終於將自己的作品完善到了滿意的地步，一直緊繃的神經，也鬆了鬆。
下一步，就是送上去給凱薩琳女士點評了。
閣下手中的筆，揉了揉略微有些凌亂的發，她疲倦地靠在椅子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這些日子可是着實累壞了，要好好休息休息纔好。正當這個想法在腦海中生成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伸手接起，卻是沐長天給她新配的助手打進來的。
“畢，有位客戶說要請你喫飯，已經定好了公司隔壁的西餐廳，你要過去嗎？”
“有人請我喫飯？”
介於她現在的名氣，也時常會有這樣的榮幸，所以畢雪柔也沒有太多的驚訝。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之後，也就點頭答應了。
“好的，我會過去。”
反正現在手上也沒什麼事情了，不如就去輕鬆一下好了。正好也給自己找點兒活幹。
不然，休了這麼長時間的假，很容易就會變懶的。這人啊，還是忙碌一些，日子纔會過的充實。
看來這位客戶還是個細心的人，約在他們公司隔壁，可省去了她趕過去的疲勞了。
還未見面，畢雪柔就對對方生出了好感來。
這份好感，持續的時間，是到了見到那位神祕客戶爲止，然後，她就明白了，爲什麼人會這麼貼心了。
因爲這種事情，以前，他經常都幹。
“晨雲？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當初出了那樣的事情，她跟着程季莫回來之後，兩人便沒有了任何的交集，她還以爲，他再也不會來英國了的。
沒想到現在居然又遇到了。
或者……他是專門來看她的吧？
眼神閃了閃，畢雪柔淺笑上前。
“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機。”
有了在國內抓姦成功的那件事情之後，林晨雲看着畢雪柔的目光，再也無法坦然，似乎總是在躲閃。
因爲怕畢雪柔不肯見他，他才匿名約她出來。不成想，她的樣子看上去，卻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反觀畢雪柔，態度自然大方，看着林晨雲的眼神除了驚詫之外，再沒其他。(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