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是一家會員制的私人會所,來人不多,餐廳環境清幽,又刻意營造出了一種半明半暗的隱私感,隔兩步就擺着一大捧百合或者翠竹,影影綽綽間人影幽暗,不特意尋找地話倒是很難看見人。
“應該沒有記者跟來。”安以寧喃喃自語地四安了一週,放心下來,“哎,小青,好像我們旁邊的那花瓶裏少了束花。”要不是她們桌子和江陵的桌子間的花瓶裏的花恰好不見了,她倒也看不見他們。
“嗯!”小青慨然一點頭,“我塞包裏了,那花花瓣挺大的,我回頭可以給白娘子做個窩。”
以寧掩面,想着結賬時自己要跟服務員率先坦白纔行。
從她的座位上看過去,只能看見江陵的背影和傅明煙的側身。
小姑娘溫柔細緻地小口小口喫着東西,舉止有點緊張,眼睛裏卻是怎麼掩也掩不住的笑意,抬起手來把烏髮別到腦後去時有一種格外清致的風華。
兩人間的氣氛看起來也很不錯,有說有笑的,哎呀,江陵還給小魚夾了下菜,看來這小子也學會哄女生了嘛。
能夠和自己的偶像一起喫飯會是什麼感覺呢?
大概……就和自己喜歡了好久的人在一起的感覺是一樣的吧,很開心,很緊張,忐忑不安地害怕說錯話,卻又期望這段“難熬”的時光可以拉得無限長……
“哎,你看,他們好像出了什麼事。”以寧正走神着,小青忽然碰了碰她。
安以寧看過去,兩人大概已經差不多喫完了,江陵背對着她,她看不見他的正面,但根據傅明煙的表情來看,似乎是江陵說了點什麼,她的臉色瞬間慘白,手中拿着的筷子“喀拉”一聲掉在水晶檯面上。
江陵的話很短,話說過後他看見傅明煙的模樣也沒有什麼表示,只點點頭,拉過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竟徑自離開了。
烏髮垂肩的少女彷彿是怔了怔,眼望着少年遠去的背影,終於慢慢地垂下了那張因爲失去血色而顯得格外蒼白、格外柔弱的臉,久久沒有動彈,以寧只能看見她放在桌上的手慢慢回握成了拳。
難不成兩人吵架了?可也不應該啊,剛剛還好好的,而且傅明煙畢竟是個小姑娘,又那麼喜歡江陵,江陵雖然脾氣比較冷,但也從不會主動給別人難堪,這是怎麼了?
小青對着以寧搖搖頭,示意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們要不要過去一下?”以寧看着保持着低着頭的姿勢的瘦弱少女,開始有點擔心,“小魚她不會哭了吧?”
小青舔了舔手裏的雞腿,也有些左右爲難,“還是別去了吧,她要是真哭了,我們兩個陌生人過去人家也怪不好意思的。不如你給江陵打個電話唄,問問他究竟說了什麼,瞧把人家小姑娘給嚇的。”
“不要,”以寧直覺性地拒絕,“江陵肯定不會告訴我的,他要是知道我們兩個人旁觀了他和小魚約會,還得以爲我們是特意跟蹤過來的,你知道江陵最討厭狗仔隊了。”
兩人既然無計可施,烏髮白裙的柔落少女伏在桌上也半天不見動靜,於是以寧和小青只好乾坐在座位上,靜靜聽着餐廳輕柔的背景樂換了一曲又一曲。
***
柔順的長髮從耳後掉了下來,貼在額際又癢又黏,傅明煙卻沒有辦法伸手把它拂上去。
不,不僅是手,她全身都如同被施過了定身法一般,無力動彈,無力思考,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凍結成爲牆角的雕塑。
怎麼會這樣?事情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她還清晰地記得那一天賽後,那個白T仔褲的少女把她帶到他的面前,說“小魚,這是江陵。江陵,這是小魚。”
金髮的淡薄少年抬目看過來時的目光,她此生都不會忘懷。
那就是她無望地愛了整個青春的少年啊,她與他錯過又錯過,可最終,她終於憑藉着自己的努力,站到了他的面前,微笑着對他說,“江陵,你好。”
那個瞬間,她的身份終於不再是一直仰望着偶像的籍籍無名的普通少女,不再是隻能夠對着牀頭的真人海報喃喃地訴說着悸動與情懷的無名歌迷。
她也有了自己的粉絲團,也有人徹夜不眠爲她投票,也有人站在臺下爲她的悲而悲爲她的喜而喜……雖然到目前爲止,她還是沒能和江陵並肩站在一個高度,可她已經很努力了,而她的努力也已經有了初步的成效。
現在的傅明煙,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名字,它的背後,也代表着一顆冉冉升起的歌壇新星,只要給她時間,她一定能夠變成更好、更優秀、更能與他匹配的自己!
可是……江陵爲什麼會那麼說?
即使緊閉着雙眼,金髮的少年站在她面前的影像依然清晰而深刻,他的眼瞳如寂雪無人的荒原,他說,“不管你是爲了什麼目的來找我,我們以後都不要再私下聯絡了,這樣對其它的選手不公平。”
不,不,不!她的喉頭在高聲吼叫,她來找他不是爲了在比賽中能夠獲得更好的名次,她從來沒有動過那方面的心思!是,她是對他的經紀人耍了點小手段,可那隻是希望她能夠把她帶到他的身邊啊。她只是想更近一步地看見他,想要觸摸他,可這一切和利益交換都沒有關係,她……她只是愛他啊。
明明心底有一千個喇叭在齊聲喊叫,可不知道爲什麼,那個瞬間她的喉頭卻如同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她只能緊緊咬着下脣制止自己張口,因爲她害怕她一張口就是嚎啕的大哭。
江陵說完了那短短的一句話,對她點點頭,就打算離開,似乎他所說的“不公平”現在就在發揮着效用,他不打算再耽擱了。
唯一的遲疑是他伸手取過椅背上的外套時,他微微頓了頓,又側身補上了最後一句話,“那對你自己也不公平。”
對她也不公平?他的話是什麼意思?是說她實力已經夠好了,所以不需要走歪路,只要認真比賽就夠了嗎?還是說——江陵已經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他明白她全身心地在愛着她,所以提前把話說穿,告訴她一切都沒有可能,她儘快從沉迷中覺醒,不要耽誤了自己嗎?
不,不,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承認這一點的,她愛他,她要他!她絕不會放棄!
江陵的意思一定是說爲了保證比賽評委的公正性,所以他不能和選手私下接觸!對,一定是這樣的!她要做的,就是拼命地拿下“Sing!”的總冠軍,告訴他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想要利用過他,告訴他她足以與他相配!(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