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寧一面假笑假裝害羞低頭，一面暗暗長舒了口氣，飛快伸手把搭在自己膝蓋間的阿瑪尼西服雜誌內頁合上，塞進包裏——她就知道boss大人平常不看雜誌廣告的！
“這麼說你是不想換工作了？”
正當她以爲自己逃過一劫時，沒想到程季航話鋒一轉，竟然又回到了最初那個她沒聽清的問題上。
“是的，我對現在的工作很滿意。”猶豫再三，以寧終於還是點了點頭，她喜歡“茶”，她想要陪着他們一起走下去。
“不辛苦？”
“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累不累，看看雷鋒董存瑞！”即使是安以寧，也知道要抓住任何一個機會向boss表忠心。
“那……你不願意給我助理，是因爲對工作不滿意，還是覺得在我身邊太辛苦，連雷鋒董存瑞都比不上？”
以寧愣住了，總裁大人，你不能讓我挖坑給自己跳呀，這樣太不厚道了！
不過顯然程季航的字典裏從來沒有“厚道”兩個字，他好整以暇地靠在小山羊皮的座椅裏，雙手抱臂，面無表情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額錯咧，額真滴錯咧，額從一開始就不應該上這輛車，額如果不上這輛車，額就不會被問話，額不被問話額滴咕咕雞就不會威脅被撕票，額滴咕咕雞不威脅被撕票額現在就可以跳車逃跑了……
可是人生啊，又哪裏有“假如”兩個字可言，所以安以寧只能眼睜睜地望着自己又掙扎着吐出了一句讓自己抱憾終身的話，“不……是因爲做助理的時候錢太少了，不夠我買衣服。”
“錢太少？”這個原因程季航倒還真從沒考慮過，他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她一遍，“買衣服？你是指買你身上穿得這種衣服的錢都不夠？”
話沒說完，他居然伸出手指捏了捏她的衣服，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又一臉嫌棄地放開了，“那還真是夠少的。”
……
Boss大人你到底爲什麼要和我談心，是特意來羞辱我的嗎？
如果要羞辱我的話就請直接一點吧，不要這樣拐彎抹角，要知道窮人也是有尊嚴的！
***
爲什麼車開了那麼久還沒到，季莫辦的這個土豪趴究竟在哪？
安以寧憂愁地瞟了眼窗外，不知道自己還要面對着boss的嚴刑拷問多久。
咦，那是什麼？！
她霍然被窗外一個帆船形的建築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總裁你看，那是音樂頒獎典禮現場！”她忍不住一手抵住玻璃窗，把整張臉貼上去仔細看了一下，沒錯，還有工人在外面卷紅毯！
天哪，他們車開了半個小時居然還在這繞圈，這是綁架嗎？
她迅速地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駕駛席，司機依然目視前方以正常的車速行駛着，似乎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動。
“聽着，我要告訴你一些事，但是你務必保持鎮靜。我們被綁架了，車門已經被封死，車窗的防彈玻璃也無法撞破，座位上還安裝了重力感應系統，我們擅自一起身就會引爆車輛。但是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看見前面的路口了麼，當東西向的黃燈轉換爲綠燈的瞬間，我會襲擊司機，讓他踩下油門撞上車輛。你要做的就是俯下身用身體壓住我的座椅，並用雙手保護好自己的頭，明白？沒有時間了，三、二、一，Moveon（行動）！”
如果一切發生在安以寧前兩天看過的好萊塢特工片裏，她一定會壓低聲音對程季航疾言厲色這麼一大段話，並在下一個瞬間撲上去用雙手扭斷司機脆落的喉嚨。但可惜的是，現實社會里，她並不是隱姓埋名身後風衣裏隨時藏着兩把勃朗寧的霹靂嬌娃，她連雞都沒殺過，還不確定自己是否暈血。
所以接下來，安以寧能做的，也僅僅是兩手緊緊拉住車門手柄，一臉嚴肅地扭頭盯着程季航，壓低聲音又重複了一遍她的話，“總裁你看，那是音樂頒獎典禮現場！”
如果你如布魯斯韋恩一樣，白天是手握韋恩集團重權、站在世界權勢與財富巔峯的商界奇才，夜晚卻是令整個高譚市犯罪屆聞風喪膽的黑暗騎士蝙蝠俠，就請召喚你的蝙蝠戰車吧！
“長夜將至，我從今開始守望，至死方休。我將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我將不戴寶冠，不爭榮寵。我將盡忠職守，生死於斯。我是黑暗中的利劍，長城中的守衛。我是抵禦寒冷的烈焰，破曉時分的光線，喚醒眠者的號角，守護王國的鐵衛。我將生命與榮耀獻給守夜人，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哇靠，不枉她日夜追劇背熟《冰與火之歌》裏的超帥宣言，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她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
不過爲了保持高度的保密性，以寧壓住自己內心的雀躍，並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她只是把所有勇氣和力量都積蓄到自己的視線中，眼也不眨地盯住程季航的雙眼，相信他能夠明白這一切。
而程季航也不愧被譽爲“神一樣的男人”，果然通曉了她的用意，認真與她對視良久，終於緩緩一點頭，“我明白。”
“它還要轉兩圈。”
它還要……欸？不對啊蝙蝠俠同學，你的臺詞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你應該手一揚，把黑披風一甩，戴上頭套，再一按按鈕，讓鎢鋼製的爪勾撞破防彈玻璃，掛住沿街高樓，再一手攬住我的腰，收緊繩索，我們兩個從窗戶裏穿出去纔對啊！
你這樣瞭然於心的態度，一點都不像大晚上不好好睡覺卻反而在各個小巷子竄來竄去、美名其曰保護社會的超級英雄，反而比較像綁匪。
可程季航在乎過立場問題嗎？他連敷衍都懶得，直接按了個按鈕，兩邊車窗“嘩啦”落下了一層黑色鋼板，遮擋住所有外景，“專心。”
她扭回頭呆呆地看着他，眨眨眼，又眨眨眼，如果身家數十億美金的人都不在乎這是不是一場綁架，她好像也沒什麼好在乎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