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et深深看了他一眼,追了上去:“清清等等,我有車,我送你去醫院!”
疾跑出去的兩人帶起了一陣風,崔護士長扶着長椅喘息了好一陣,終於慢慢緩過來了。
她紅着臉,望着站在自己身旁、仍昂頭望着教堂的大門的徐庭筠,既像解釋,又像致歉:“小鹿突然暈倒了,醫生說需要立馬進行手術,我打不通你們的電話,所以只好、只好直接跑過來了……對不起。”
徐庭筠慢慢地搖了搖頭,單手插入口袋,緊緊握住那隻精緻而優雅的內壁鑲嵌着鑽石的白金戒指,自嘲苦笑,低語:“媽的,小爺我好不容易認真一回。”
崔護士長一怔。
徐庭筠卻已經抬起頭,對着她挑眉一笑:“怎麼樣?我剛纔的臺詞說得帥不帥?像不像被辜負被背叛卻仍癡情地愛着的偶像劇男二號?”
說完不等她答話,他決然轉身,大步走過長長的紅毯,直接走到了教堂的聖臺前。
他置不知道該如何這一出鬧劇的神父於不顧,直接用力拍了拍桌子,大嚷:“新娘逃婚,今天改party!酒全算我的!”
原本尷尬地陷入靜默的衆人見徐庭筠這個男主角都毫不在意,不由得都鼓掌歡唿起來。
徐庭筠揚眉一笑,伸出一直插在褲兜中的手,向上一拋。
銀色的光芒閃耀着往上,在高空短暫停留了片刻,又落下。
徐庭筠看也不看,直接手腕一翻,把那點光芒拍在了臺上,轉頭對着旁邊的神父大叫:“香檳在哪裏?拿出來啊!”
“香檳!香檳!”臺下衆人齊聲叫嚷,場上的氣氛活潑又熱鬧。
“香檳在這!”也不知道誰從哪兒真得搞來了一瓶香檳,笑着舉高了手。
徐庭筠接了過去,拔開瓶塞,“噗”得一聲,芬芳的酒精香味在教堂蔓延。
“哦!哦!”衆人笑着鬧着,很快一陣風似的簇擁着他往教堂外走去,打算換了場子認真搞個大逃婚趴。
崔護士長還半扶着長椅站在教堂的最後一排,臉上表情頗有些迷茫,似乎還不能理解爲什麼莊嚴慎重的婚禮現場一眨眼就變成瞭如今的滿地狼藉。
新郎那一瞬的苦澀與落寞,真得只是她眼花了嗎?
她搖搖頭,最後一個走出了教堂。
那一線照射着聖臺的亮光,也終於隨着慢慢合上的大門,而逐漸隱沒,最終至陰沉。
***
誰也沒注意到,就在喧譁遠去的幾分鐘後,教堂的大門又被輕輕推開了。
穿着純白西式禮服的美麗少女悄悄探了探頭,見沒有人在裏面,才放心地走進來,並細心地回身掩住了木門。
面對着滿地的狼藉,她咬了咬下脣,一個人踩着厚實柔軟的紅毯,走向了無人的聖臺。
徐庭筠和烏清清,剛纔就是在這兒說出“我願意”幾個字的吧?
她怔怔地伸手,撫過那本因爲翻過太多遍,而略顯鬆散的聖經的黑色燙金錶皮。
她應該對此覺得慶幸、快樂、輕鬆,還是……悲傷和痛苦?
盛歡顏的手指慢慢撫過聖經淡黃色的書頁,無數情緒在心底起伏不定。
可惜的是,這所有的掙扎與糾葛,她都無人可以訴說。
也不知道該怎麼訴說。
細白的手指茫然地滑過書頁,她忽然頓住——這是什麼?
戒指。
一枚白金戒指,表面閃縮着低調的金屬光澤,內壁卻別具巧思地鑲了一枚小小的鑽石。
她頓了頓,手指緩緩回握成拳。
掩上的教堂門被輕輕推開,又被輕輕合上。
昏黃的光線裏,打開的聖經書頁靜靜躺在木製聖臺上,光滑的紙面上除了模煳不清的文字,什麼都不再有。
***
空氣裏漂浮着醫院特有的淡淡的消毒水的氣息。
烏清清雙手拉着過長的裙褂,疲憊地靠着牆壁,呆呆地望着面前那代表着“手術中”的紅色光芒。
小鹿身體突然惡化,醫生建議立即手術。
好在手術本就安排在明天,一切都是準備好了的,不至於由於突然改期而手忙腳亂。
尚穿着純白的訂婚禮服的盛歡顏,也在三十分鐘後趕到了醫院。她奇怪地望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什麼都沒有說,徑直由醫生帶領着去做術前準備了。
被推進手術室前,小鹿見了她最後一面。
躺在推牀上的少年眉目柔軟,乾淨澄澈,依舊是天使一樣的面容。
他握着她的手,微笑,輕聲說:“清清姐姐,你要等我。”
回憶淡去,她又睜開眼,望向手術室。
門前的紅燈久久不滅,她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驚惶——難道手術不像預計的那樣的順利?
恐懼像一隻巨手,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慌亂地扭頭,避開那似乎象徵着不祥的紅色光芒,卻意外對住了站在走廊另一頭的男人。
是葉然。
他依舊穿着那身訂婚宴上穿着的黑色禮服,遙遙地望着這邊,看不出鴿灰色的瞳仁中蔓延着什麼樣的情緒。
她眼睛陡然一亮,卻轉瞬又以更快的速度暗了下去。
葉然不是爲了她來的,是爲了盛歡顏。
就像她擔心着小鹿一樣,他也同樣擔心着靜臥在手術檯上的未婚妻吧。
眼中的光芒徹底泯滅。
她終於扭頭,重新看向了手術室前的那一星紅色。
***
然而,手術室裏的景象卻並不像他們想象地那樣繁忙緊張。
“你說什麼?”盛歡顏半坐在手術檯上,怔怔地望着平躺在另一張手術檯上的少年,滿臉迷惑。
面色蒼白的少年並沒有回答,只是搖頭拒絕了走上前的麻醉師,他反手一用力,拔除了手背上的輸液管,強撐着坐了起來,才微微一笑:“我說,沒必要進行手術。”
盛歡顏依然沒有理解他的意思:“沒必要進行?可是,你的腎臟不是出了問題嗎?”說着她望向旁邊的主刀醫生。
醫生也從沒遇到進入手術室後主動要求放棄手術的病人,苦笑着點點頭。
盛歡顏又轉向小鹿。
小鹿笑容靦腆,卻突然說起了不相乾的事:“葉然哥哥是我的哥哥,同父異母的哥哥。而我的母親,在八年前,當着他和他母親的面墜樓而亡。”(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