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然閉目靠着門休息了好半天,才緩緩睜開眼睛。
鴿灰色的瞳仁清明而淡漠。
然而,那最深處,卻有一點光。
森冷的光。
綁匪老大不由打了個寒噤。
“你擺什麼臉子?!告訴你,哥幾個夠給你面子了!”旁邊的一位小弟想藉着機會表現自己,硬着頭皮上前,用力推了葉然一把。
葉然站立不穩,身體微微一晃。
綁匪老大心下暗罵那小子多事,表面上卻只咳了一聲,什麼都沒說。
“住手!”忽然,一聲清叱從衆人身後傳來。
衆綁匪詫異轉身,這才意識到車間裏還有一個人。
烏清清略抬了抬被綁在身後的雙手:“給我鬆綁。”
衆綁匪面對着這位長久以來,一直不發一言的小姑娘,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纔好。
烏清清也沒有破口大罵,只是斜瞟了衆人一眼,冷笑:“哼,沒想到你們一羣大男人,原來膽子都還比不上一隻小麻雀。我們兩個人病的病傷的傷,難道你們這麼多人,還怕打不過?”
被言語一激,綁匪也不爽了,他煩躁地揮着手:“鬆鬆松!媽的,就鬆了,看你們兩個還能反出天去。”
手腕處的粗繩被柳葉刀割開。
烏清清活動了一下手腕,站起來,讓血脈恢復流通。
在衆人的目光之中,她走到葉然身側,扶住他,輕聲問:“你還能走嗎?”
葉然的唿吸拂過她的耳垂,表情淡定如常,卻壓低了聲音回答:“能走,但是我眼前現在都是黑的,看不清東西。”
烏清清悚然一驚,抬頭看向他。
葉然依然靜靜望着對面的綁匪,神色不變,鴿灰色的雙眸也清寧純明。
知道是由於失血,引發了視神經的暫時失明,烏清清心中焦急萬分,卻不能表現出來,只故意抬高了音量:“你身體虛弱,別老站着了,我扶你去椅子那兒坐坐吧。”
葉然點點頭。
四周的綁匪們狐疑地望着他們兩人,到底是沒有動作。
這短短幾步路,烏清清走得險象環生。
但好在兩人配合默契,只等到把葉然扶着在椅子上坐下,他們都沒露出什麼破綻。
眼看着葉然坐下了,綁匪老大又不耐煩地把柳葉刀在手掌心拍了拍:“葉院長,你憐香惜玉不肯走,我們兄弟們能理解,可是剩下的兩千萬,你到底是出,還是不出?”
意外的是,葉然卻並沒有回答他,反而扭頭“看”向了烏清清:“你和歡顏是怎麼被綁到這兒來的?”
烏清清沒想到在強敵環視的此刻,葉然會突然開口問她這種事,不由愣了一下,纔回答:“我上午收到歡顏的短信,她邀我在一家老牌蛋糕店見面,並說不要告訴你。我以爲她找我是爲了……”說到這裏,她微微一頓,含煳了過去,“我就一個人過去了,結果剛走到巷子口,身後就伸過來一雙手,把一塊布掩在了我口鼻上,布上大概是有麻醉的東西,我很快就暈了過去。再醒過來,就到這兒了。”
“也就是說,直到到工廠之前,你都沒有和歡顏見過面。”
“嗯。我醒來後,才發現和我綁在一起的人是她。但因爲我們兩個嘴裏都塞了東西,所以也沒法子交流。不過,我想,她應該和我一樣,是被騙出來之後,然後綁到這兒來的。”
葉然點點頭。
綁匪老大聽着他們旁若無人地一問一答,驚訝之下居然忘了喝止,直到這時候才一皺眉:“夠了!你倆還真把這兒當成自己家了是吧?”
葉然沉靜扭頭,淡漠的雙眸對上他憤怒的面龐:“何必生那麼大氣?難不成,你還害怕我認出你,趙宇趙先生?”
“你怎、怎麼知道?”耳聽着他叫出自己的名字,綁匪老大慌了神,也忘了自己頭上已經套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黑頭套,手慌張地擋在臉前面,“別、別胡說,什麼趙宇張宇,我根本就不認識。”
葉然無聲地笑了笑,並不爭辯。
“媽的!”趙宇也知道再反悔無濟於事,惱怒地大罵一聲,索性抓着頭套,一把扯了下來,“是老子又怎麼樣?!”
烏清清驚訝地看着頭套背後那張扭曲的臉,發現他竟然真的是那位曾被葉然推出和仁天臺、叫囂着要小鹿陪他一起死的趙宇!
“趙宇……”她瞪大了眼睛,“你的腎移植手術還順利嗎?”雖然之前聲色俱厲,但後來葉然還是本着醫生的職責,安排醫生給趙宇免費進行腎臟移植。
“順利!”趙宇把頭套往地下一丟,沒好氣地答道,“順利有個屁用啊,老子公司都破產了,撿回條爛命來又有什麼用?葉院長,你別怪我恩將仇報,我知道這幾個小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我本來也沒想鬧那麼大的。”
這麼看來,他綁架她和盛歡顏,的確是爲了求財了。烏清清百味雜陳地嘆了口氣,如果早知道有這麼一天,她當初是不是不該求葉然放過他?
“不對,”葉然卻突然搖了搖頭,“如果只爲了求財,你沒必要把她們兩個人都綁來,更沒必要搞什麼臨時加價,說兩千萬我只能帶走一個人的把戲。”他眼神驀地變得鋒銳,“說!到底是誰在背後和你聯手,把你當做一把刀?你們究竟想做些什麼?!”
“我、我們……”葉然氣勢太甚,趙宇張口結舌,也忘了自己根本可以拒絕回答,磕磕絆絆地抓耳撓腮。
就在這一瞬,鋼門突然被“砰”地撞開。
煙塵中,只看見無數迅速就位的烏黑槍口。
他們安排在外面防守的人呢?怎麼會一聲警告都沒聽見,就這麼被人端了老巢?
衆綁匪呆呆地望着門口,腦筋一時還轉不過來。
“趴下。”灰色的塵埃中,一個清矍冷肅的男人越衆而出,看不出年紀的臉上毫無表情。
“趴、我趴……”在那強大的壓迫感之下,趙宇雙腿抖得像篩糠一樣,率先反應了過來。
然而他的膝蓋剛彎到一半,一個東西突然從他手中掉了下來。
銀光一閃。
頓時所有的槍支都警覺地扣動了扳機。
“啊!!!”趙宇一聲淒厲地喊聲,被無數子彈穿透的身軀向後沉沉倒去。
“哐啷”,從他手中滑落地東西這才落地。
衆人定睛一看,發現那原來是一柄細長的銀刀。
是葉然的柳葉刀。
烏清清鬆了口氣,感激地對着趕來的葉信正笑了笑,回頭要去扶葉然。
可是,她剛轉到一半,背後卻傳來一聲巨響。
“葉然!”她面色大變,撲了過去。
但那個失去意識的軀體,卻沒有對她的聲音做出任何回應。
“急救醫生!”葉信正見兒子昏迷,搶上前一步,頭也不回地疾唿。
等在車間外的醫生們立刻就湧了進來。
烏清清插不上手,望着那張蒼白的臉龐被衆人送出門外,莫名覺得心中一痛。(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