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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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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嘩啦。

黑色長尾盪開稗草。

烏龍腳踏河岸漫步,穿梭草叢,低頭嗅聞,忽然止步,豎直耳朵,一動不動地盯視水面。

半截鱔魚探出洞穴,張合扁口,浮水呼吸。

烏龍腦袋一點一點靠近,投下的陰影遮蔽天光,鱔魚覺察不對,要往回縮。

嘩啦!

烏龍猛地張嘴,一口咬住鱔魚腦袋,仰頭拖出洞穴,瘋狂撕咬甩動。

水花四濺。

斑斑點點的腥血灑落土地。

吧嗒。

斷掉半截的無頭鱔魚扭動不停,小江獺相繼上前爭搶,捏住鱔魚身,爪子熟練地開膛破肚,抽出脊骨,嚼牛皮筋一樣分食鱔肉。

一條小一斤的大鱔魚眨眼入肚。

“好狗!過來!”

梁渠站直身子,喊烏龍到田岸邊來,趁其不備,滿手淤泥全塗抹到狗頭上。

烏龍用爪子扒拉毛髮,發出嗚咽,走出幾步,一個甩毛,把泥點子全甩出來。

噼裏啪啦,漫天泥星。

垂鉤釣蝲蛄的龍人,龍女無一倖免。

龍女抬手拭去臉上泥點,幽幽地盯着梁渠。

“咳咳。”

梁渠面露尷尬,裝作無事發生,從淤泥中拔腿,跟上溫石韻,把抓到的鱔魚送進開倒刺口的木桶。

這一條黃鱔目測有三兩多,在溫石韻的手裏拼命掙扎,愣是逃不出去。

四五歲的小孩,力氣一點不小,陳叔家的小順子絕對做不到,世孫出生後指定喫過不少好東西。

“師父,有蝲蛄洞!”

梁渠揮揮手。

獺獺開麻溜地串上剝皮的黑斑蛙腿,雙爪遞上釣竿。

鉤子適才拋進洞裏,蝲蛄就死死夾住不放,輕鬆拽出,比抓黃鱔要輕鬆許多。

數百畝水田,有專人看顧,除去自己人,平日根本沒人敢來抓東西,“物資”豐厚,連“餌料”都取之不盡,稻蛙田裏的黑斑蛙隨取隨用。

八個人的閒釣,根本用不着多少。

反倒是木桶,單單沿河岸的幾畝方田走過來,鱔魚就裝滿一個大桶,龍蝦兩個,隱隱有些不夠用的態勢。

梁渠突然理解徐嶽龍的簡單快樂。

縱使有水脈感知,哪裏有鱔魚,龍蝦,知道的一清二楚,控個水就能抓出來,但真沒有自己親手垂釣來得有趣。

洞裏有沒有,咬鉤牢不牢,到底有多大……凡此種種,帶來的興奮感不亞於“賭博”。

貴爲武聖親孫,溫石韻從未體驗過此等鄉野樂趣,光着腳滿地跑。

倘若草叢裏驚現水蛇,更是緊張刺激。

“師父,快來……”

“小心摔!”

良辰易徂,日光漸斜。

夕陽透過一層薄雲照了下來,光色有些暗淡。

肥鯰魚甩尾下潛,露出橙亮的脊背。

獺獺開臂彎裏各拎一隻大桶,邁着步子屁顛屁顛跟在“泥娃娃”溫石韻身後,阿威趴伏頭頂,時刻警惕水蛇出沒。

嘩啦

龍女褲腿挽到膝蓋,坐到田埂邊,小腿攪動水浪,黑黝的淤泥薄霧般濛濛飄散,像是玉匠用砂紙打磨掉了黑色石皮,露出裏面的白脂軟玉。

濯洗乾淨。

龍娥英手拎鞋襪,穿上備用木屐。

龍瑤,龍璃踮起腳尖,向禾苗間的長老揮手。

“走了!石頭!”

梁渠招呼。

半陷稻田的溫石韻艱難跨步,烏龍咬着衣角,幫忙拖扯上岸。

泥漿漸幹。

水影波光不見,人,獺沐浴橙光,黑犬站立田埂,甩尾眺望。

滿載而歸。

“你小子,挺有閒情逸致啊。”

“舅爺!”

梁渠放下釣竿,抬頭見蘇龜山躺靠在二樓陽臺看書,知曉這是來喫晚飯的,多半從哪聽到今天喫鱔魚。

“黃州準備去多久?”

“來回路上,住十天半個月,再逛逛巴水、彭澤、廬山,七八十天?”

蘇龜山放下書卷。

“七八十天?你小子怎麼不直接乞骸骨?”

“我沒及冠,能乞骸骨嗎?”

“你寫,我給你批!”

“咳,批假條嗎?”

“怎麼兩三日不見,你小子金身又有長進?”

梁渠大驚:“舅爺煉有瞳術,這都能看出來?”

“你這金身煉的,臉皮刀劈不進,斧鑿不穿了,還不是大有長進?”蘇龜山冷嘲,重躺下襬手,“找徐嶽龍去,他給伱批就夠了,沒必要來找我,官員都有大病假,不超過百日就成。”

“舅爺威武!早晚能大脯天下!多喫五百年的好酒好菜!”

梁渠道完祝賀,回屋沖涼,換身乾淨衣裳。

竈房外。

小江獺坐個板凳幫忙,爪子揪住脊椎一捏,一撕拉,整條鱔魚的脊骨被完全剔下。

乾乾淨淨的鱔魚肉堆積盆中。

“師爺!”

關從簡跨過大門,大搖大擺地進來,手裏拎着兩個網兜西瓜。

“從簡,你怎麼又來了?”

“師爺武骨昇華,這麼大喜事,該連辦十天流水宴的,我這纔來喫幾天?”

“鍊金鐘罩的也不差啊。”梁渠感慨。

關從簡不解:“什麼金鐘罩?”

“沒事,上回跟你說的,你師父那決定怎麼樣,要不要順路一起,再過半個月,我船造好就要走了。”

“一起一起,我師父就等你定日子,反正早些晚些的功夫,不如就和你們一塊,有個照應,緝妖司那邊,假都提前請好了。”

“成,到日子我喊你們。”

刺啦!

熱油潑灑,濃烈的蔥薑蒜味爆炸開來,燙好的鱔魚絲端呈上桌。

梁渠拍拍手。

“舅爺,喫飯了!”

梁宅裏的日子過得充實而忙碌。

大澤裏的熱鬧更是一刻不得停歇。

“奇怪,丙火日明明過了好久,怎麼近岸大精怪數目不減反增?”

河泊所主簿李壽福翻閱檢查半月來的河伯,河長彙總,發現蹊蹺。

黃平昌問:“有傷人嗎?”

“那倒沒有,就是目睹的鄉民在變多,整個平陽府靠近大澤的縣,全是如此,不是一隻兩隻,而是一羣,什麼樣的精怪都有。”

“儘快上報吧,出了事,咱們可擔不起。”

“倒是。”

清晨。

三個小孩躺在後院西廂房二樓,老蛤蟆的雅座上觀湖望天。

陳叔家的兩個,溫石韻一個,全愛到花園池塘玩,只第二天碰個頭的功夫,就成了朋友。

咔嚓咔嚓。

三人扒拉胸前口袋,裏面裝滿炸酥炸脆的鱔魚骨,撒一把薄鹽,和零嘴一樣。

“小石頭,走了!”

“來了!”

溫石韻繫緊裝鱔魚骨的口袋,和新認識的小夥伴告別,翻着欄杆跳下。

屋檐下的張煦一把抱住,順帶把另外兩個小孩一塊抱下。

“已經是第三日了,再不回去,世子妃該不放心了,有勞梁水使照顧。”張煦牽着世孫手告別。

“無妨。”梁渠按住溫石韻的腦袋,抓亂頭髮,“石頭是我弟子,我不照顧誰照顧?有空就帶他來玩,秋天,冬天,江淮好玩的還有很多。”

溫石韻咧嘴開懷。

……

九月下旬。

青木福船轟隆下水,濺起的水浪溢到岸上,短暫的飄晃後,穩穩當當。

“大人,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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