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保護自己的女人,是天經地義的!阿婉曾經跟我說過,她跟楚君珩定親之後,阿婉院中的事,丞相府的大小事,他事事都關心,樣樣都參與。”
“阿婉想去爬山,他能跟在阿婉身後,用他的雙手護着她。”
“阿婉想去河邊遊玩,他能牽着她到河邊,不讓她摔倒……”
“而我呢,我能做什麼?”
“你跟阿婉說,說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喜歡,你想想……以我這樣的身體,我要怎麼跟你說喜歡?我能給你什麼?”
蘇婉早就給他說過,腫瘤切除之後,復發的機會還是很大的,所以在飲食上,日常穿着上,有許多東西他都需要避忌。甚至是一些帶着氣味的染料,他都不敢觸碰!
他最怕,是自己什麼都能給她,最後還要連累她照顧自己,讓她傷心。
這樣的一副身體,蘇複用什麼勇氣跟她說喜歡?
清澈的雙眼,被染上了傷悲,季靈陽甚至不跟他的雙眼對視,雙手無意識握緊,她咬着脣,“我從沒覺得你的身體對於我而言是什麼不好的事。”
她從來不會嫌棄蘇復,若她有那樣的念頭,小時候就不會去看他,不會時時關心他。
“我知道你不介意。”在村莊的時候,沒有人知道他是當朝丞相唯一的兒子,旁人只當他是一些大戶的私生子,是被養在外頭的,對他不曾關注過。
雖有一些人,覺得他有錢,前來巴結過他。但他比誰都清楚,季靈陽不是因爲這些,才接近他的……
他的小姑娘,一開始的時候,還脆生生問過他:蘇哥哥要怎麼纔不疼?
那時候,季靈陽才五歲出頭。
好像等她長大一些之後,就從沒喊過他蘇哥哥,倒是把他的全名喊上了。
山野之中,全是她“蘇復”,“蘇復”一樣的聲音……
那時候,蘇復覺得自己的名字真好聽!
從她嘴裏說出來,像沾了蜜一樣甜。
他苦笑,從回憶中抽離,“可我介意啊……”
他介意自己不能給季靈陽更多,介意自己不能更好保護她,介意自己……也許不能陪伴她渡過餘生。
這是一種很複雜的念頭。
一方面,自己糾纏着她,不讓她跟別人有任何可能。
另一方面,自己又不敢表白,怕自己的身體拖累餓她。
說白了,蘇復是個很自私的人。
他沒問過她需不需要,因爲自己的一己私慾,全然按照自己的思想去辦事……
季靈陽手指都在無意識顫抖,她抬眸,看着對面的人,“你告訴我這些,是做什麼?”
“我想告訴你,不用自卑,相比我而言,你很好。”蘇複道,“也許祖母和大姐姐跟你說過一些過分的話,但我需要告訴你,出身不能代表什麼,看一個人好與不好,是看她的品德,看她的思想,以及她的眼界。”
“在我看來,這些東西你都有。你會在貧窮的村莊教小孩子習字,你會爲一隻受傷的小鹿哭泣,你會收留無家可歸的季南……你很好!”
“不知道你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季靈陽被他弄糊塗了,“你真的知道,你的大姐姐說了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