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在季南病發之前，季靈陽曾經帶着季南一起，消失在蘇復的視野。
其實她離開客棧的第一刻開始，蘇復就知道了。整個客棧都是他的眼線，只要季靈陽有一點異動，消息就會傳回他耳中。
那樣的把戲，在這幾年裏時常發生。最開始的時候，蘇復會立即追出去，質問她原因！但他回過村莊之後，知道那三封信之後，就沒有問過了。後來季靈陽再走，他就緊緊跟在她身後，不露面，在暗處保護着她；實在忍耐不住了，他就故意露出馬腳，讓季南來發現他，裝作偶遇的樣子。
季靈陽從沒在季南面前拆穿過他，但他知道，季靈陽早就發現了。
唯獨前一次，蘇覆沒有追出去。
一次一次跟在她身後，看着她一次一次離開，這樣的感覺，對於他而言，用萬念俱灰來形容也不爲過。他也會傷心，也會難過……
但越是如此，他越能體會當初季靈陽的心情。
曾幾何時，她也這般絕望過。
那時候蘇覆沒有追，他獨自一人回了村莊，回到最初他們生活的地方。莊園是他名下的，長期派人打理着，他一回去，就能安心住下。
他學着她最初的樣子，從牆上爬過去，到季靈陽的家裏。
但她家裏不一樣……
她應該是很久沒回去了，整個院子雜草叢生，門上還掛着蜘蛛網，空無人煙。
蘇復形容不出自己那時候的心情，他在季靈陽的房門前，待了一夜……等到第二天，直接帶了人，破門而入，讓人把季靈陽的家裏打掃乾淨，一如最初。
只可惜，乾乾淨淨的家裏，依舊沒有她。
自欺欺人，大抵如此。
直至……
半個多月之後，他派人季靈陽身邊的人回來稟告，說季姑娘出了麻煩，想見他一面，蘇復纔出現在她面前。
看，她多瞭解他！
就連他的探子，她都能一下子發現，還能利用他的探子傳回消息。
但爲什麼，她就看不到他的懺悔呢？
“季南生病了，我也很難過，我同樣希望他能好起來。靈陽，在他好起來之前，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拒之門外？”
蘇復向來是驕傲的，他的出身註定他的不凡。
就連他帶病的時候，他也從沒有低頭過……
季靈陽看着他，喉間發苦，說不出一個字。
“我體內的病，你是知道的。那時候顧大夫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往我身體裏種毒，我年紀越大，體內的毒越多，幾乎每天都會毒發，幾乎每天都是苦撐過來的。我一直以爲，我自己活不了多久……”
“你別說！”季靈陽突然站起來，哀求他，“你別說……”
她這輩子，最怕就是蘇復提起他的病。
最怕他說自己活不了多久。
“不說就能抹掉過去嗎？其實我比你更清楚自己的病，因爲從前的我，是數着日子過來的。我覺得多活一天，對於我而言都是一種幸運，是上蒼對我的眷顧。”蘇復想着自己獨自一人住在村莊養病的時候，笑了，“我那時候想，有你陪在身邊，明天死了也無所謂。”
“蘇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