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是我告訴她,不管遇上任何事情,都可以寫信到蘇府找我。我跟她說過,只要我還活着,我就一定會回覆她的信!這是我留給她唯一的承諾!”
那時候的蘇復年紀不大,心卻早已經被病魔折騰得千蒼百孔。
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去照顧季靈陽。他內心所有的情感,都埋在心裏,不敢跟她透露半分。
在她面前,他還必須剋制自己的情感,生怕她會發現,生怕自己死後,會連累她……
他只能留下一個承諾,答應永遠會回她的信,做她唯一的依靠。
可是,這唯一一個承諾,他都沒有兌現。
蘇復根本不知道爲自己找什麼藉口,來洗清自己的失責。
難道告訴季靈陽,那時候他自己也在養病,也是生死關頭;這就能抵消她多年來顛沛流離的苦嗎?她一個人,才十五歲……
她當過賣藝的丫頭,也去過書院打雜,給酒肆賣酒。
她雖出身山村,可她也是被家人捧在手心的姑娘;這些事情,蘇復從沒有見她做過。她的祖母也不願意讓她做……
那個慈祥的老人,每次來莊園看望他的時候,都會帶上她自己做的小特產,笑眯眯告訴他:我們家靈陽真是麻煩你了。
還有,那個慈祥的老人,也曾一而再再而三囑託他:若是可以,多多照顧她們家靈陽。
那時候的蘇復是怎麼回答的?
他拍着胸脯告訴那位慈祥的老人家,說:靈陽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我在,我不會讓她喫苦的!
而最後,害得季靈陽傷透了心,流落異鄉,喫盡苦頭的人也是他。
蘇復覺得自己罪大惡極,用一生也無法彌補自己最愛的姑娘……
這樣的他,還有什麼資格跟季靈陽說喜歡?
拿什麼勇氣來告訴她,他想照顧她的一生?
“阿婉,我跟她的事,原因在我。”蘇復看着她,眼中有着無盡的渴求,“你不需要因爲我這幾年離開京都城,而把原因怪在她身上。”
“如果我能做得更好一些,也許我們早就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如今她心裏的疤,她的防備都是因爲我,你真的不能怪她……”
蘇婉啞口無言。
“她對季南真的很好,就跟當初季家的小弟弟一樣……”早些時候,蘇復也是見過季靈陽那位弟弟的,但那位小弟弟年僅五歲餘,就跟着父母一起沒了。
蘇復早就把他給忘記了……
等季靈陽把當初對弟弟的疼愛全部放在季南身上,他才知道,家人對於季靈陽而言有多麼重要!
此時,也許只有季南是季靈陽在乎的人。
他真的不希望季南出事。
於是,他哀求道:“阿婉,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給季南診治?我不想她再難過了……”
“我還以爲你真的想找我傾述呢。”蘇婉苦笑,她無奈道:“原來你說這麼多,只是爲了博取同情,想讓我給季南診治啊……”
可是怎麼辦?
明知道蘇復是在賣慘,她還是無法拒絕。
誰讓他是她唯一的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