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霍東臨嘆氣，靜靜看着他，“你跟她之間，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何必着急一時呢？我就從來不急，這大楚山河，她看過的，她沒有看過的，我都替她走一走，逛一逛。”
“等到我百年之後，在黃泉看到她，我就跟她說一說這人世間的見聞；她最喜歡的就是描繪山水畫了，或許多年之後，我們再見，我跟她描述出大楚的壯麗，她能畫出一副江山圖。”
“到時候，我們有的是時間在一起！”
霍東臨語氣輕鬆，似乎他把這件事當作是很平常的事。
但晉王明白他。
霍夫人是個大家女子，精通琴棋書畫，弱不經風。但她嫁給霍東臨之後，每次都跟着霍東臨上山採藥，跟着他一起奔波，從沒有怨言。
晉王當時，也是見過他們夫妻恩愛的時候。
直至，最後霍夫人因病去世，霍東臨內疚了許久。
他醫治了許許多多的人，唯獨沒有醫治好自己最愛的人，晉王見識過他的一蹶不振。
最後還是半大的霍雪雲陪着他，跟他一起熬過那難過的時光。
因爲同病相憐，所以晉王明白他語氣裏的輕鬆是多麼難得！他總是這樣看得開，把最壞的事情，想象成最好的事。
晉王微微勾脣，順着他的態度往下想，“小瑤更在乎珩兒。”
周瑤沒有特別喜好，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她唯一的兒子。
否則，她不會在臨終之時，把楚君珩託付給自己信任的侍女。
“那不就好了！”霍東臨漫不經心地，“小王爺如今也長大了，也有小世子了！你好好陪着小世子長大，等到百年之後，周瑤問起來，你就跟她說說小世子和小郡主多麼可愛，跟她說一說小孩子長大的不易。”
“那不是很好嗎？”
晉王想象着那個畫面，輕笑出聲，“是不錯。”
多年不見，他都不知道再見到周瑤應該說些什麼。不過他相信，如果說楚君珩小時候的事，以及晨兒、夕夕小時候的事，周瑤應該會很樂意聽。
他喜歡周瑤臉上的笑，也願意跟她講。
真好！
“這麼大年紀了，還矯情！”霍東臨吐槽道。
晉王，“……”
“小王爺也不容易，這段時間可忙了。我今天看到他，發現他都瘦了一圈，你就不要沒事找事，給他招惹不痛快了！”霍東臨想了想，又多加了一句，“還有側妃娘娘，她這段時間也委實累了。”
周側妃，晉王眼眸一暗，心底直直嘆息。
她跟在自己身邊二十多年，說一點感情都沒有，那是假的！他知道周側妃有多好，也知道她爲晉王府、爲楚君珩付出多少……
但他必須承認，他不愛她。
不愛一個人，卻又強留了她二十多年，只能給與她親情，晉王覺得很愧疚。
但是周稚，不會跟他計較。
“我明白了。”
“還有啊……”霍東臨加重了語氣，刻意道：“我也很累的。”
晉王，“……”
“真的！我這段時間日以繼夜，每天都在研究藥方，還要……”
“我知道了。”晉王無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