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有數千將士們受傷,張大夫不僅守着夏將軍,還需要抽空給衆將士們換藥;夏將軍昏迷不知時日,是不知道張大夫有多辛苦。”楚君珩一身雪白從外頭大步踏進來,他身後還跟着夏天遠,“張大夫,你先回去休息吧。”
“多謝世子。”張大夫鬆一口氣。
夏錚怔怔的,“世子……”
“大哥。”夏天遠走過去,靠近才發現夏錚後背的傷口裂開了,衣裳裏滲出血色,“你傷口滲血了,先坐下來我給你處理一下。”
夏錚搖頭,問,“皇上他……”
“張大夫說的是實話。”夏天遠遺憾道。
“實話?”夏錚有些懵,等他回過神之後,突然捶着自己胸口,“我早就說了,要殺了她,殺了她!”
他話鋒轉變得快,饒是在場的人並不愚鈍,也費了一些時間才明白他的意思。他口中的她,是指夏雪瑜……
“大哥。”夏天遠想勸他。
夏錚卻陷在自己的情緒裏,“如果你和父親都聽我的,願意殺了她,就不至於鬧成今日這個境地。沒有她,早在臺溪關那一戰我們就贏了!”
“臺溪關贏了,皇上就會回京都城,他斷不會在這邊疆待上半年,更不會命喪在此。”
“是我不好!”
“是我沒用!是我沒保護好皇上……”
“我威遠將軍府出了此人,有辱家門,愧對祖宗!我夏錚……我夏錚良心難安!”
他從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般內疚,自責;甚至不惜自己去殺死夏雪瑜!如果沒有她,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如果沒有她,一切都會好好的。
就算要攻打西南,死的人也應該是他,不是楚紹。
鮮血滲透了他的外裳,顯得觸目驚心,但他好像不知道一樣,不停捶着案桌懊悔……“如果被我看到她,我一定殺了她,一定殺了她……”
夏天遠從沒見過這樣的夏錚,他心裏也難受得緊。從夏雪瑜出賣大楚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們做錯了!他們太過寵溺夏雪瑜,讓她失去了理智……
可是現在能怎麼辦?悲劇已經發生了,後悔難過沒有用,事情不會再重來。他拉着夏錚,道:“大哥,你再懊悔,皇上也回不來了!如今我們需要做的是除掉西南王,爲皇上,爲我大楚萬千將士報仇!”
聞言,夏錚抬頭看着他,默了。
夏天遠直接把他按着坐下來,拉開外裳給他處理傷口。他對這些東西不熟悉,可楚君珩已經把張大夫遣走了,他沒臉再叫別的大夫,只能依照自己多年的受傷經驗進行處理。
好在夏錚皮糙肉厚,並不在意。
片刻之後,夏天遠就處理好了。
處理傷口的時間,足夠夏錚冷靜下來,這一院的縞素告訴他,事情已經不可更改。他問:“世子打算怎麼做?”
“蕭鈺如今還佔據着凌縣,王三人在文縣跟他對峙着。其餘兩州的將軍想要配合他,一起驅逐蕭鈺,如今他們應該在商量辦法。至於西南一帶……”
“血海深仇,我怎麼會讓他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