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的時候,霍東臨剛剛給夏錚換完藥。
蘇婉行禮,“師傅。”
“來了啊。”霍東臨眉也不抬,低頭給他改藥方。
她湊過去看,問:“大舅舅的傷勢如何?上次皇上送過來的信件說,大舅舅昏迷了不醒,我還擔心了許久呢!”
“夏將軍身體底子不錯,但這次箭傷有幾處,嚴重的一處在心臟附近。若非皇上身上有你送的藥物,軍醫及時給他止血和拔箭,只怕性命堪憂。”霍東臨說話向來是不冷不熱的,實話實說。
但這些話聽在蘇婉耳中,卻是無比心驚。
他們來的途中,楚紹又派人送過兩次信件,一次是說臺溪關的戰事穩定下來了;另一次是說夏錚醒了。在第二次的信件中,他提到了他跟夏錚是中了埋伏,夏錚在層層包圍之中,護着他衝出了箭雨。爾後兩人在夏天遠的援救下,脫出重圍。
但是她不知道,夏錚幾乎沒命。
夏雪瑜,到底是爲了什麼,連自己父親的命都不要了?
“多謝師傅照顧了。”她說。
霍東臨淡淡看她一眼,沒說話。寫好藥方之後,他拿着藥方走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
夏錚坐在牀上,看着蘇婉,又看看楚君珩,突然就笑了,“阿婉……”
“舅舅。”蘇婉紅着眼。
原本她以爲,威遠將軍府如此偏袒夏雪瑜,她早就對威遠將軍府衆人心冷了。但今天聽說夏錚有性命之憂,她還是很難過……
畢竟,夏雪瑜是夏雪瑜;夏錚是夏錚。
從頭到尾,夏錚都沒虧待過她。
甚至,在她被蕭鈺困在青朝關的時候,夏錚和夏天遠還協助楚君珩,救了她出去。
“好孩子,別哭。你一哭,舅舅更不知道怎麼辦了。”夏錚再聰明,他也是個男子漢,有着男子皆有的直率,也有男子皆有的粗心。
哄姑娘這種活,他是真的做不來!
他求助一樣看着楚君珩,“世子,你看……”
“阿婉擔心了一路,如今看到夏將軍沒事,這是高興的眼淚,夏將軍不用管她,她哭一陣子就好了。”楚君珩道。
夏錚,“……”
蘇婉,“……”
夏錚依舊無措;楚君珩拍拍她肩膀,給她送了一方錦帕,就再無二話。蘇婉哭了一陣,覺得自己是在無理取鬧,慢慢就安靜下來,“讓舅舅見笑了。”
“無妨。”夏錚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
自夏雪瑜失蹤之後,他從沒這樣笑過……
“如今看着你和世子好好的,我是真的慶幸。”他突然開口。
蘇婉一驚,“舅舅!”
“你慌什麼?你來這裏見我,除了看望我之外,就不想從我嘴裏得到其餘的話嗎?”夏錚藏不住事,但是從臺溪關戰敗之後,他就再沒有說過多餘的話。
有很多話,他不能跟楚紹說,也不能跟夏天遠說。
偌大的臺溪關,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說心理話的人……
難得的是,他今日看到了蘇婉,竟然有了傾述的慾望。
說也奇怪,在蘇婉哭泣之前,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跟一個小輩傾述。
“阿婉,皇上沒告訴你,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