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柳萱不擅長說煽情的話,蘇婉也是。
但是蘇婉知道,她從不會對她說“我的小妹妹”,簡單的一個稱呼,已經包含蘇柳萱對她所有的憐惜和祝福……那是她獨有的溫柔。
出發前的忐忑,因她一個小小的稱呼而變得安心起來。
半個多月的路程,直到到了臺溪關地界,她的心都是輕鬆愉快的。
此時距離楚紹送出信件,已經接近兩個月的時間了,所以蘇婉在軍營看到霍東臨,一點都不意外。她挑眉,“師傅!”
霍東臨看一眼她,搖搖頭,“皇上和夏將軍在裏面。”
蘇婉,“……”
“先去見阿紹,晚上再敘舊。”楚君珩牽着她進院。
進院之前,蘇婉還以爲霍東臨口中的“夏將軍”是夏錚;沒料,看到的卻是楚紹和夏天遠。她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皇上,三舅舅。”
楚紹臉色不好,靠在椅子上,見兩人,只是點點頭。
他早就接到晉王派人送來的加急信件了。
蘇婉問,“皇上的劍傷,好些了嗎?”
“有霍老先生照顧着,已經好多了。”他說。
“那……大舅舅呢?”蘇婉問。
楚紹默着。
許久之後,夏天遠道:“臺溪關一役,是大哥從軍以來第一次喫了敗仗,他心情不好受,如今還在旁邊的院子歇着。”
事實上,夏錚的情況要比他描述出來的,嚴重得多。
他作爲主帥,領着新帝出徵。第一仗就喫了敗仗,如今整個臺溪關人心惶惶,夏錚更是內疚自責,寢食難安……
身體上的還可以治癒,可他心裏的傷,怎麼能彌補?
畢竟他這一仗,是輸給了自己的女兒。
蘇婉低頭。
楚君珩問:“如今情況如何?”
“你們奔波前來,休息一會吧。”楚紹捏着眉心,顯然不願意多說。
氣氛異常壓抑,幾人都是許久未見,原本應該是高高興興的,聊一聊彼此的近況,說一說彼此的思念……蘇婉一路的好心情,在進入臺溪關之後全然消失……
她苦笑着勾脣,福身,“那,我先去看看大舅舅,明天再來跟皇上問安。”
她離開之後,楚君珩朝着楚紹點頭,轉身離開。
楚紹低着頭,笑了一聲,隱約帶着自嘲……
其實從他出徵臺溪關那天開始,他就預想到了這一天。功臣和新君要如何相處,只怕是哪個朝代,都有不同的方式……
有的人一輩子被功臣掌控;有的人一朝翻身,把功臣踩在腳底。
他不想成爲前者,也不敢做後者……
但他明白,想要掌權,勢必要凌駕在晉王府之上。晉王和楚君珩的名聲,都是在戰場上累積下來的,當初楚君珩惡名累累,依靠青朝關一戰讓世人對他徹底改觀……
楚紹想照樣學着,想依靠臺溪關讓羣臣對他臣服。
這種比較的心理,他不說,聰明如楚君珩也會懂。
他跟楚君珩之間……始終會有芥蒂的吧?
“夏將軍先回去吧,朕想靜一靜。”楚紹依舊靠在椅子上,完全放空了自己。
他來了,他又高興,又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