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中到底是什麼？
楚懷宸有一瞬的疑惑，這幾年邵皇後不得寵，張太傅、楚嘉儀相繼離去，是蘇柳萱陪着他一起渡過的……可以說，他人生中最難過的一段路，身邊只有蘇柳萱對他不離不棄。
蘇柳萱對於他而言，確實有着特殊的意義。
但那又如何？他是要成爲帝皇的人！爲皇者，怎能有兒女私情？蘇柳萱毀了他最大的棋子，他自然要她付出代價！
楚懷陽哼一聲，道：“你？你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蘇柳萱問。
“這是自然！”楚懷陽回答得理所當然，“你連自己的妹妹都能殺，本王根本不相信你，怎麼？難道你還以爲本王對你還有愛意？”
“蘇柳萱，本王勸你不要多想！你若是識趣，最好就乖乖讓本王緝拿回去；說不定，到時候本王還會給你留一個全屍。”
全屍……
蘇柳萱笑了一聲。
旁人誤會她殺了項樂曦，她無所謂；她願意低聲下氣，去求着別人幫忙，求着蘇婉去給她洗涮冤屈。尊嚴，遠遠不足陪在他身邊珍貴！
蘇柳萱覺得，她拋棄所有尊嚴，換來陪在他身邊，足夠了！
可是呢？
她摯愛的男人，親手給了她最致命的一擊！
哀大莫過於心死，如今的她，還有什麼好在乎的？
她抹一把眼淚，道：“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把我抓回去吧。”
她目光太過平靜，彷彿一點都不害怕。楚懷宸從沒見過這樣的蘇柳萱，“你……”
“殿下覺得是我殺了項樂曦，那就把我緝拿回去交差吧。”話落，蘇柳萱從蘇婉身後走出來。一步一步，她走得十分緩慢……
最後一步，停在楚懷陽面前。
她抬頭，深深看了他一眼：“走吧。”
她自願，跟他回去。
既然八年的陪伴比不上一個項樂曦，既然只是一顆棋子，那她什麼都不想多說了……
再解釋又如何？
再哭泣又如何？
他不會心軟，亦不曾相信她。
而她自己的心，在這一刻，大概是真的死了……
楚懷陽看着她，嘴脣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什麼。但他終究什麼都沒說，他揮手，“來吧，押上蘇柳萱，回府衙。”
“是！”有衙役立即上前，牢牢困住蘇柳萱。
一行人即將離開悠然苑，蘇婉才追上去，“大姐姐，大姐姐！”
蘇柳萱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我說過，我會幫你的，你相信我嗎？”她問。
事實上，對於如今的蘇柳萱來說，她自己的清白已經無所謂了。就算蘇婉幫她洗清了冤屈，她跟楚懷陽亦不能回到過去……
但她的生活中，除了愛情，還有驕傲。
楚懷陽不是不相信她嗎？
他不是覺得，她就是兇手嗎？
那她就借蘇婉的手，證明給他看，她蘇柳萱不是！
她愛楚懷陽的時候，全心全意爲他打算，從未想損過他一分！對於項樂曦，她最恨的時候，亦不過是想拆穿她的真面目而已！
而如今她不愛了，自然也要乾乾淨淨，清清白白；告訴他，她問心無愧！
兩姐妹的目光，頭一次真誠對上，蘇柳萱勾脣，笑容帶着悽美：“小婉，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