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跟常德商量的時候，孟祁就覺得外頭有人，但他在那兒巡視許久，都沒有發現。如今事情敗露，唯一解釋得通的，就只有那天了……
果然，楚君珩在他面前，輕輕點頭，“是我。”
“呵。”孟祁自嘲一笑，“原來如此。”
難怪，他輸得這麼慘……
原來他自以爲高明的聲東擊西，早就在他們的掌控之中。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都可以說得通了……常德不可能來救他，他其餘的侍衛和將領也不可能來救他。
這一戰，孟國傾盡了所有人脈，才湊齊十二萬將士。本就是傾力一擊，如今輸了……自然是一敗塗地。
精心準備的戰役大敗，如今怕是整個孟國，都無心再戰。
求和，可能是孟國唯一的方法。
而求和之後，且不論他會不會留在大楚成爲質子，就算回去，他這個太子之位也不保了！他的父皇，絕對不會容許一個落敗的太子登上帝位；孟國的百姓，也不會要一個讓孟國生靈塗炭的皇上……
這一戰，他不但輸掉了孟國的前途；更輸掉了自己的皇位。
一身的傷痛，似乎都比不上這個事實讓他更加痛。孟祁跌坐在地上，怔怔看着眼前這個，看起來比他小了近數十年的晉王世子。
原本他看不起的小孩子，一直輕視的人，破壞了他全盤計劃。
“楚君珩，你夠狠！”
“孟國大旱已久，部分地區的百姓顆粒無收；你卻偏偏死死咬着青朝關不放，企圖侵佔我大楚領土。”楚君珩冷冷看着他，道：“高額的賦稅，讓本就飢餓的百姓食不果腹，而你爲了一己私慾，對他們熟視無睹，論心狠，誰又比得上你？”
“他們懂什麼？只要侵佔了青朝關，就能一路侵入大楚，到時候，大楚的糧食就是孟國的糧食，大楚的田地就是孟國的田地，等得了青朝關，還怕沒有糧食嗎？”孟祁哼一聲，“只可惜，他們不爭氣，十多萬大軍，都攻佔不了一個青朝關。往後他們餓死街頭，只能怪自己家中的男丁沒有能力了！”
自古皇室中人內心冰冷，但是蘇婉沒想到，孟祁會冷到視百姓性命如草芥的地步。看來，他今日落到大楚手中，對孟國的百姓也是一種好事呢！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說這些事的。”她道。
孟祁側眸，沉沉看着她。
“你派兵攻佔青朝關六年，這六年，青朝關的百姓飽受戰火之苦。”蘇婉從懷中掏出一份信件，攤開擺在他面前，“這是降書，需要你親自簽字。”
只有孟祁親自簽署降書之後，青朝關的百姓纔會安心。
屆時，在外的人就可以安心回家，不再害怕戰亂。
“我不籤！”他下意識拒絕，他什麼都沒有了，憑什麼還要他籤降書？
“你若不籤，那我們明日只能把你的屍體掛在城牆上，安撫青朝關的百姓了。”蘇婉指指降書，又指指他自己，“你選一個。”
話落，她還把玩着手中的瓷瓶，似乎在考慮喂哪一瓶。
今天的痛苦，他真是受夠了。
孟祁不想再重新嘗試一遍，他把心一橫，“我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