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回了家中,氣氛卻是一片沉滯,很有些不對勁。
若香正背對着屋門,給蔣大郎揉搓腿腳。
這法子也是江先生教的,說是能讓蔣大郎更快恢復,每日都要活動他的手腿。
只是卻無人說話。
蔣佳月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打了個眼色給蔣南秋,“怎麼回事?”
蔣南秋搖搖頭。
江先生一走,孃親便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偏對着爹爹還要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模樣。
但蔣南秋覺得,爹爹肯定也有着和自己一樣隱隱的不安和擔憂。
他雖年紀小,卻不是不懂事的,這些日子也在學堂裏聽了一些難聽的話,爲此還和人打了一架,破了頭臉,和若香只說是不小心撞在門上。
夜裏一行做着被夫子罰抄的功課,一行咬着牙死死憋在心裏,絕不敢讓孃親知曉的。
“丫頭。”蔣大郎見着女兒,十分高興,讓她來自己身邊坐下,粗糙的大掌覆蓋在她手上。
“瘦了,高了。”他聲音沙啞,無端叫蔣佳月聽了心酸,“都怪爹沒用,連累了你。”
“不許胡說!”蔣佳月作勢瞪他,“你要趕緊好起來,否則我就不理爹爹了。”
“好,好好。爹趕緊好起來。你在莊子裏怎麼樣?是不是很累?”
他還不知蔣佳月是去了陸府,總以爲她是在陸家莊子裏幫忙。
蔣佳月看了一眼若香,甜甜笑開了,“好的很呢,李婆婆很照顧我,其他人也都喜歡女兒。”
“好了好了,多不容易回來一次的,快別再說這些了,讓月兒歇一歇。”
若香開口,不叫蔣大郎再問,聲音裏帶了急迫。
一家人便不再說這些事,蔣佳月撿了高興的話,蔣南秋亦插在中間,間或若香會添上兩句。
蔣大郎的氣色果真是好的多了,話說的也利索起來,還下牀走了幾步給蔣佳月瞧。
她便又把此前叫蔣大郎帶自己和蔣南秋去燈會玩的話重提一回。
如此這般,天色漸漸暗了下去,若香藉口叫蔣佳月幫忙做飯,兩人去了廚房。
中午用來招待江先生的飯菜還剩了些,若香卻想叫女兒喫些好的,幸虧中午借的蛋米還有多的,索性炒了
個雞蛋,又拿肉做了湯。
母女二人忙着竈上廚下的,活計做的飛快,氣氛卻很有些沉悶,若香只是手上忙個不停,嘴裏一句話頭都沒有。
蔣佳月往竈裏添了一把柴火,火光照在她臉上,時大時小,略有些燙臉。
她卻不在意,只盯着若香看。
“娘。”蔣佳月喊道。
若香並不抬頭看她,仍是一味低頭翻炒鍋裏的雞蛋。
“娘,雞蛋熟了。”
雞蛋嬌嫩,在油裏滾幾下就差不多了,端起來嫩滑可口,照若香這麼個炒法,非得把一盤子雞蛋浪費了不可。
若香聞言,一手拿了盤子過來,悶聲悶氣地盛在裏頭,倒了水開始洗鍋。
“娘。”蔣佳月又喊她。
“怎麼了。”
若香的嗓子有點啞,像是被煙火燻了一般,說話並不如何張嘴,擠出了這麼一句。
眼也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