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來,胡家的情況立刻就得到了改善,隨着政策的一步步落地,各種情況慢慢的好轉,胡家又有錢又有人照顧,這日子也一天比一天的安定。
胡金良藉着這層關係,搖身一擺跟着陸天芳一起進了工廠,也喫上了公糧,夫妻倆帶着女兒兒子,衣食無憂,生活甚至稱得上富足。
只是安穩平淡日子過久了,人就容易滋生出別的心思來。
胡金良是過過呼風喚雨,衆人擁護的日子的,那種做領導的感覺是會讓人上癮的,剛好廠裏的廠長到了退休年齡了,胡金良立刻就生了別樣的心思來。
陸天芳很滿意現在的日子,她實在不願意再回陸家去,她回去看到陸家老兩口就心裏發怵,之前也是逼不得已這纔去找他們的,如今已經過上了這麼好的日子,何必還要回去惹老兩口生氣呢。
但是陸天芳說的不算,胡金良是鐵了心要往上爬,最後陸天芳被逼無奈,只能硬着頭皮,趕在年前帶着兩個孩子回孃家了。
沒想到,一回來就遇到了陸天明一家三口也回來了。
陸天芳上次回來的事情陸念東夫妻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因此大家也都只是以爲陸念東是因爲天氣炎熱,飲食不注意這才生了病,這會兒陸天芳忽然出現,陸天明尤爲震驚。
陸原也是有些愕然,他是1963年出生的,1969年的時候跟隨父母下放時他已經6歲了,在陸原記憶裏記得自己好像有個姑姑,還有一個表弟。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後來再次回到首都時,全家上下就再也沒有這樣一個人存在了,陸原曾經奇怪的問過父母,姑姑去哪裏了,結果換來的只是父母嚴肅的告誡,讓他不要再提起姑姑的事情,尤其是在爺爺奶奶跟前。
陸原那時已經十幾歲了,他於是就猜測,姑姑是不是不在了,所以父母怕爺爺奶奶傷心,因此就不讓他提起這事......
沒想到......這個姑姑竟然活生生的攜家帶口出現了......
“大...大姐?”陸天明看着陸天芳,率先遲疑的喊出口。
當年那個明豔動人的姐姐,如今看着像變了個人似的,渾身臃腫,臉上滿是皺紋,昔日白皙的臉上也佈滿了黑斑,要不是眉眼間還帶着以往的影子,陸天明真以爲這是哪裏來的村婦了。
“天明...天明啊!”陸天芳有些發抖的看向陸天明。
陸天明聽到陸天芳的聲音,心裏微微一痛,姐姐這些年到底受了什麼苦,不僅面容被摧殘成這樣,就連聲音也沙啞的如同老嫗。
徐中原看着陸天芳也有些感嘆,這個大姑姐曾經多標誌的一個美人兒,要是...要是她再熬上兩年,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陸天芳這兩年還比剛上門時狀態看着好了一些,要是兩年前......估計陸天明和徐中原會更加震驚。
“誰讓你們進來的,給我滾!”陸念東一聲怒吼。
“爸爸,我錯了,您就原諒我吧,我想你們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錯了。”陸天芳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頭在地上磕的咚咚響。
胡金良也趕緊跪了下來,一雙兒女緊接着也跪在了陸天芳的身邊,一家四口齊齊跪成一排。
“爹,娘,我不知道天芳以前做過什麼錯事,讓您二老這麼的生氣,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她一個人穿的破破爛爛的,一身的傷,就那麼跪在路邊,拔着路邊的野草往嘴裏塞,整個人瘦的跟麻稈一樣......”胡金良說到這裏,聲音有些哽咽。
“看着你們現在的日子...都過這麼的好,天芳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誰能告訴我?爲什麼要受這樣的懲罰?”胡金良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陸天芳想到了那時她只顧着逃命,最後都不知道自己跑到哪裏了,那會兒實在是找不到喫的,餓的兩眼發黑,要不是遇到了胡金良,現在她還不知道是死是活,自己這輩子怎麼就這麼命苦呢......
陸天芳悲從心生,用手捂着嘴哭的渾身亂顫......
陸家衆人這都是第一次知道陸天芳當時離開首都後的處境,陸念東身子微微晃了晃,手因爲捏的太緊,青筋都冒了出來。
陳文華在聽到陸天芳拔草喫的時候,就已經哭的說不出話來了,這是她第一個孩子,從小嬌生慣養的,恨不得天上的月亮都摘下來給她,就是這樣當成眼珠子的女兒,竟然去餓的喫野草!她這是受了多大的罪啊!
陸天明也是眼眶有些發紅,這個姐姐從小在家裏的待遇他是知道的,這樣的日子......她都是怎麼過來的......
徐中原看了看衆人的反應,她嘆了口氣,然後抽出紙巾遞給陳文華,又走到兩個孩子跟前,伸手去扶起兩個孩子。
胡喜瑞抹着眼淚,聲音柔柔的說道:“舅母,我雖然不是我媽親生的,但是我媽對我卻是照顧有加,恩重如山,她做錯事情了,我陪着她一起受罰。”
說完後胡喜瑞又朝着陸念東陳文華的方向磕了個頭又說道:“爺爺奶奶,老師說過,做錯事就要受懲罰,我願替我媽受着,你們打我出氣吧,我媽這些年過的很不容易。”
胡喜瑞今年13歲,已經出落的有些少女的模樣了,她這樣不卑不亢有禮貌的說完後,繼續緊挨着陸天芳跪着。
胡苗剛滿6歲,男孩子懂事晚,但是他看到爸媽還有姐姐都跪着,他也不肯起來。
“老頭子,人死不能復生,這些年我們做的補償也不少了,天芳她受了這麼多罪,也知道錯了,難不成非要逼死她纔行嗎?”陳文華最終情感戰勝了理智,她上前一把摟住陸天芳,氣憤的衝着陸念東吼道。
“吳兄弟,我對不起你啊,我死後沒臉見你們了!”陸念東泣不成聲的說完後,手一甩,徑直上樓去了。
陸天明看到陸念東步履踉蹌,他幾步上前攙扶着陸念東,緩緩的上了二樓。
看到陸念東如此,陳文華知道,陸念東這是鬆口了。
“天芳,快起來,金良是吧,這個是喜瑞吧,真是個好孩子,這個是胡苗吧,都快起來快起來......”陳文華趕緊招呼着幾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