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漫漫長路(1)
景淵自是不知道自己表妹那點兒花花腸子,金戈雅這個人,越是到關鍵時刻越是沉的住氣,事前愣是一點兒把柄都沒留下,你想啊,自由啊,她們夢寐以求的理想啊,終於要實現了,就好比被關在籠子裏大半被子的小鳥突然被釋放了出去,打開籠子的那一剎那,怎麼着也得蹦躂兩下,叫喚兩聲以表達自己內心的喜悅,可金戈雅不是這樣,人該上朝上朝,該辦公辦公,丫還把未來半年的計劃都擬定好了,搞得跟她回來後要大幹特幹似的,丫最後才明白,這些東西都是爲了她準備的,旨在讓她忙得四腳朝天,沒工夫去四處尋找她這個出逃王爺的蹤跡,丫太賊了且不說景淵拿到某人毫無預兆的辭職信再看看手上成沓的計劃書時,恨不得將某人生吞活剝時的心情,那是以後的事了。
如今這個時刻,淵帝志氣風發的高站在城樓上,看着綿延數里的送親隊伍,和那仿若一條紅色巨龍的嫁妝,想象着廣大的弘國百姓見到這史無前例的規模之時,會懷揣着怎樣的嚮往之情來看待她大景和她淵帝。只想想便覺得興奮無比,洋洋自得的朝着遠方擺擺手,之後便很容易的得意忘形,完全忘了自己堂堂帝王其實是沾了首富金家的光,弘國百姓若要感慨,感慨的也是聲名遠播的金家,若要羨豔,羨豔的也是爲何她們弘國沒有一個金家沒有一個叫做金戈雅的女人,壓根兒跟她景淵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莫惜坐在馬車裏撩開窗簾一角,看着妻主嘴角掛着的大大笑容,眼角也忍不住彎了下去,妻主這般喜形於色的模樣,真像一個得了糖的小孩子,想必是真的憋久了吧,她這麼多年也的確夠辛苦的,天性便是灑脫肆意之人,奈何被俗世困擾了大好年華,也怪不得她會如此興奮了。想象着未來同只有兩人的自由生活,莫惜也不禁期待萬分。
倒是一旁的白欣看不下去了,莫惜這模樣簡直是要將人溺死,小心的湊過去順着莫惜的視線往外探去,視線在觸及到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身影時,瞭然的點點頭,故意拉長聲音:“哦~~我說呢,莫惜看什麼看的這麼入迷,原來是我那萬人迷的表姐啊。哎,都看了十年了,還沒膩啊?話說,二位分開連一刻鐘都沒到,就開始互相想唸了,嘖嘖,果真是天下公認的肉麻妻夫……”
莫惜被白欣調侃的紅了臉頰,作勢要上前揍人,白欣則誇張的大叫一聲,拉過一身紅色的主人公做擋箭牌,虧得守在花轎旁的是自己人,知道裏面這些人的本性,若是弘國的守衛恐怕早在聽到白欣慘叫的那一瞬間就衝進來了,到時候可就真鬧笑話了。
韻兒自從坐上花轎起便一反常態的規規矩矩,莫惜與白欣的談話也沒有太多的參與,對此,白欣和莫惜兩個旁觀者倒是被弄得一頭霧水,最終達成一致看法:咱們的新郎官很有可能,睡着了
上述猜測雖然的確符合韻兒公子的脾性,不是說今天是個很特別的日子,韻兒公子的行爲自是緊跟潮流,好不容易盼來這一天怎麼能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睡覺上,雖然馬車外搖搖晃晃的很容易令人昏昏欲睡。韻兒公子一直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姿勢端正,像普通新嫁郎一般的矜持,即使聽到自己感興趣的話題也不做聲。可是,漸漸他發現自己想的太天真了,做新郎是件體力活兒也是技術活,他一晚沒睡折騰了這麼久精氣神早沒抽的乾乾淨淨,才規矩了這麼會兒就已經忍受不住了,再回想前一晚看到的燁大陸的地圖,黎昕到祿都那密密麻麻,曲曲折折的線纏繞在他腦子裏,很快便成了一團麻,還有半個月的路程,他若是一直這麼體驗下去,這婚禮可要變成葬禮了。正巧這時候莫惜被白欣打趣,韻兒渾身的好動因子被激發出來,順着白欣的動作將頭上的蓋頭再次扯掉,涼爽的空氣瞬間撲面而來,韻兒貪婪的深呼吸一口,活了下來。
笑鬧着的白欣、莫惜倒是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愣愣的看着上一刻還化身木頭人的新郎,無奈的吧唧吧唧嘴:“呦,睡醒了?”
“什麼呀,你別誣賴好人,我一大家閨秀,哪能做出在花轎上睡着這種有**份的事。”將手中的蓋頭隨意的往白欣手裏一塞,韻兒張嘴毫無遮攔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不顧地理位置的侷限,愣是在不大的空間中打了套廣播體操。
白欣無聊的把玩着手裏的被二度拋棄的鏽鳳蓋頭,他還以爲韻兒轉性了,知道規矩了,嘖,果然,他還真是高看這個傢伙了。若是被弘國那些大臣知道她們新娶進門的五親王君在上車不過一刻鐘後便迫不及待的再次將頭上的蓋頭扔到了一遍,估計鼻子都得被氣歪了。兩方這是首次聯姻,經驗不足,對於兩國有所差異的禮俗也沒有明確的解決辦法,尤其是這蓋頭之說,對於長途跋涉的新郎來說倘若是一路上都頂着它,估計到了地方也被捂的變成了豬頭。不過,即使沒有明文規定,至少還是需要佩戴到下一個駐地的,韻兒應該是這片大陸上自古以來蓋頭掀的最快的新郎了。還是莫惜說的對,他們兩個肩上的擔子不一般,最重要的是要時刻盯着韻兒的一舉一動,尤其是在進入弘國之後,萬萬不能再讓他由着性子胡鬧,就算是爲了他今後的幸福着想,他聽說弘國人都說很排外的……
韻兒可不知道這兩位哥哥心中的擔憂,緩過氣來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扒開莫惜自己佔據絕佳的位置,趴在窗口上享受着四面八方湧來的清爽涼風,眼睛卻是儘可能的黏在遠方高馬上的那個紅色背影,心裏默默唸着咒語:快回頭,快回頭,回頭,回頭啊……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