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遠處的喊聲,雅威和龍格並沒有慌張,畢竟他倆也算得上是身經百戰了。雅威冷靜地向四周看去,卻見遠處的一處樹林裏有人影在晃動。他站立在原地沒有動,暗暗打算着趁對方靠近的時候,將他們的子彈取走。
這時,只見從那樹林裏慢慢地走出來了二三十個荷槍實彈的人,他們都穿着深綠色的衣服,看上去還不是正規軍,只見他們都端着槍,口中叫着:“不許動!”向着雅威和龍格走了過來。
只見一個看上去像是領頭的人在高聲罵道:“他媽的,你們這兩個混蛋異教徒,竟敢從懺悔營逃跑?都不想活了!”
雅威一愣:“爲什麼管我們叫異教徒?”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恍然大悟了,原來自己穿的是黑色的衣服,在戈裏斯蘭,只有異教徒才穿這種顏色的衣服呢,難怪會被當作異教徒,當然自己也確實不信他們那個教。
他心中正盤算着如何動手奪了這些綠衣人的槍,忽然覺得龍格在身後暗暗捅了自己一下,同時輕聲說道:“別動手,”接着就見龍格對那些綠衣人說道:“我們沒有想要逃跑,我們只是迷路了而已。其實我們兩個早就深深地愛上了懺悔營,一輩子都不打算離開了!”
雅威心中納悶,龍格爲什麼不讓我動手,難道就讓他們給抓去不成?
那個領頭的人罵道:“他媽的,你倒會花言巧語!”說着,來到了龍格面前,舉起手中的槍托劈頭蓋臉就砸了下來。雅威一看,急忙橫向邁了一步,擋在了龍格身前,那槍托正砸在雅威的身上。雅威略微晃了一下,就穩穩地站住了。
這個領頭的人見雅威居然若無其事,心中不由得也是一愣,正在這時,忽聽得附近傳來了幾聲槍響,有人大叫:“隊長,那邊也發現了異教徒!”
領頭的隊長急忙對兩個小兵說:“把他倆押到車上去,其餘的人跟我來!”說着,就帶着其餘的綠衣人向着槍響的方向跑了過去。
那兩個小兵端着槍對雅威和龍格喝道:“走,快走,到車上去!”
龍格乖乖地按照他們指示的方向走去,雅威急忙跟上,輕聲對他說道:“喂,你到底想幹什麼?”
龍格說:“咱們到戈裏斯蘭來幹什麼的?”
“來救圖摩夫人的女兒妲婭呀。”
“妲婭在哪兒?”
“在懺悔營裏哦,你想偷偷混進懺悔營啊?不過,咱們都暴露了,如果在懺悔營被發現了怎麼辦?”
“發現了也得去,爲了你那個公主咱們必須去。如果咱們救不出妲婭,圖摩夫人就不會幫助你,沒有圖摩夫人的幫助你也幫不了公主,道理就這麼簡單。”
這時,後面那兩個小兵喝道:“不許說話,老老實實地走!”雅威和龍格不再說話了,只是低頭向前走,走了一陣,卻見前面出現了一輛卡車,卡車附近站着十幾個荷槍實彈的綠衣人,看到雅威和龍格過來,就有人高叫道:“來,把他們捆上。”過來了幾個人拿着繩子就捆人。
雅威和龍格都沒有反抗,老老實實地讓他們捆好,然後被他們押到了卡車上。到了卡車上一看,車上已經有七八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身穿黑衣的異教徒。
一個看上去有三十多歲、生得又黑又瘦的男子對雅威和龍格說道:“二位兄弟,你們是那個組的?我在營裏怎麼沒見過你們?”
龍格說:“這位兄弟,我倆是剛剛被抓來的,以前沒到過懺悔營。聽說這懺悔營裏也沒什麼好怕,只是讀書看電影聽廣播,卻不知既是這麼好,爲什麼要把人捆起來送去。”
那個黑瘦的男子嘆息了一聲說道:“唉,這位兄弟,你們是不知道啊,這懺悔營比地獄還要可怕十倍,不然我們怎麼會逃跑?具體怎麼樣,我就不說什麼了,反正你們進去之後就知道了。”
龍格說:“這位兄弟,您叫什麼名字?”
黑瘦的男子苦笑了一下說:“我的名字就快湮沒無聞了,告訴你一下也好,我叫洛寧,今天恐怕就是我的死期了,唉,你想辦法記住我的名字吧!”
龍格說:“這位兄弟,你爲什麼這麼說,難道你今天註定要死不成?”
洛寧說:“我和這些兄弟逃出了懺悔營,按照規定,這是營裏最嚴重的罪行,十有八九是要處死的,即使不死,也會把我們弄殘廢,讓人生不如死啊。”
這時,那個隊長帶着手下的人又押着幾個身穿黑衣的異教徒來到了汽車旁。只聽一個人說道:“隊長,這下好了,逃走的人都抓回來了,數目完全對,一個也不少。”
那隊長沒有說話,跳上了卡車,對着雅威和龍格看了又看,疑惑地說道:“你們兩個是哪個組的,你們小組長是誰呀?”
龍格說道:“這位兄弟,我們兩個其實是在那個殘廢人大墓裏住的殘廢人,我的眼睛是半瞎,我這個兄弟腦袋癡呆,連話都不大會說。我們兩個出來找喫的,不小心掉進了河裏,被水流衝到了這裏。到了岸上,我們看到有兩套新衣服扔在地上沒人要,就撿起來穿上了,哪想到被你們給抓來了?我們不是異教徒,求求你趕緊把我們給放了吧。”
那隊長哼了一聲:“既然你們穿上了那黑衣服,可就怪不得我抓你了。我只認衣服不認人,你有什麼話到了營裏再說吧!”說着,他就下了卡車,上來了幾個身穿綠衣服、扛着步槍的人,他們把最後抓來的那些黑衣異教徒都裝上了車,汽車就開動了,一路向南駛去。
那個叫洛寧的人對龍格說:“你們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應該穿這兩套黑衣服啊。他們差了兩個人沒抓到,正好拿你們來頂數,你們不是自己送死嗎?”
龍格說:“我們也沒辦法,我的眼睛弱視散光加色盲,根本分不清顏色。我這位兄弟腦袋傻,更不知道啥。這位兄弟,既然我倆落到了這步田地,求求你把懺悔營裏的事情多對我講一講,我進去以後也好學着趨吉避凶啊。”
洛寧說:“唉,反正我也是要死的人了,索性就把營裏的事都跟你們說說吧。”於是,他就壓低了嗓門對龍格講起了懺悔營裏的各種情況。龍格用心地聽着,一一記在了心裏。
卡車在路上顛簸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來到了一道高牆的面前,卡車沿着高牆行駛着。雅威和龍格抬頭看去,只見高牆少說也有五米高,上面還架着鐵絲網,而鐵絲網則明顯地還通着電。
卡車來到了一處黑色的大門面前停下了,那隊長下車去對門口的警衛說了幾句,大門就緩緩地打開了,卡車駛入了高牆之內。
只見高牆內是一大片黃褐色的開闊地,光禿禿一無所有,在開闊地的盡頭還有高牆,兩道牆之間的距離大約有二百米,在牆頭有好幾處站着哨兵的崗樓,還有大功率的探照燈,任何人都不可能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通過這片開闊地。
卡車來到第二道大門前,大門緩緩地打開,卡車開了進去,在這第二道門裏面,就可以看到一幢幢的建築物了。卡車停到了一棟三層樓的建築前,那隊長下了車高聲喊道:“保衛員,馬上把車上的異教徒都拖下來,讓他們都站好。”
身穿綠衣的保衛員們立即動手,把車上的異教徒們一個個拉下了車,連踢帶打地命令他們站好。
一個身材高大,神色陰沉,面孔看上去有些蒼白的中年綠衣人走了過來。雖然戈裏斯蘭不像巴塔尼亞那樣有軍銜警銜,單從着裝上看不出高低貴賤之分,但是這個人的神態中帶着一股威嚴,而且身後還跟着好幾個隨從,龍格一看就知道這是位大官來了。
那個保衛隊長急忙跑了過去說道:“報告謝爾特副營長,逃跑的異教徒已經一個不差地都抓回來了。”
謝爾特副營長點了點頭:“你辛苦了,塞特隊長。”然後,他就走到了那一個個被五花大綁的異教徒面前,冷冷地打量着他們一番,用冷酷的語調說道:“歡迎回來,各位先生們,我給你們都準備了豐盛的禮物,希望你們能感到滿意。”
他一把從隊列中抓出一個人來:“老傢伙,說,這次你想要什麼?”
這是一個年紀不小的異教徒,他喃喃地說道:“我只求一死,求你殺了我”
謝爾特副營長冷笑了起來:“這麼苛刻的要求我實在是沒法滿足你,我爲你準備的是一個精良的外科手術。我們將按照規矩,把逃跑的人截去雙腿當然,手術時是沒有麻藥的。”
“你殺了我吧,我求你殺了我吧!”那個老頭絕望地呼喊了起來。
謝爾特副營長對兩個保衛員說道:“馬上把他押到手術室去!”保衛員架起老頭就走了。
謝爾特副營長走到了洛寧面前:“洛寧先生,憑藉你在本營異教徒中的崇高威望,你覺得什麼禮物對你來說是最適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