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着尼曼伯爵的抗議,蘇洛王子緊繃着臉,一句話都沒有說。這時,黑衫隊總隊長莫德勒站起來說道:“我認爲蘇洛王子的話非常有道理,他所做出的決策是正確的。根據我們所掌握的情報,戈裏斯蘭人的這次挑釁實際上是一場大規模行動的序幕,如果這次我們面對着他們的挑釁做出軟弱的回應,那麼他們勢必會採取下一步的行動,或許他們會徹底佔領整個塔拉甘高原。”
莫德勒早就投靠了蘇洛王子,他把自己的後半生都賭在了蘇洛王子繼位上,因爲他清楚,科克王子是不會給他好臉色看的,所以他纔會站出來旗幟鮮明地支持蘇洛王子。
陸軍司令伯德元帥說道:“假如塔拉甘高原被戈裏斯蘭人佔據,那對於我軍的整個戰場形勢都會產生不良的影響。我認爲,有必要進行一場有限度的反擊。”
國防大臣希里爾伯爵也說:“把反擊限制一定的範圍內,既能避免引起更大的衝突,又能很好地教訓戈裏斯蘭人,我認爲是很恰當的。”
蘇洛王子轉向了胡伯首相:“看來大多數人都贊同我的意見,那麼就請您代表內閣做出決定吧。”
胡伯首相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感覺,他感覺戈裏斯蘭人的這次入侵其實就是爲了讓蘇洛王子來大顯身手的,好像戈裏斯蘭人對於巴塔尼亞宮廷內部的動向瞭如指掌,他們故意要通過這件事來激化兩位王子之間的競爭,從而讓王國的江山產生動搖。
“不應該讓戈裏斯蘭人的詭計得逞啊!”胡伯首相的心裏想着,但是,這位老首相的人生宗旨就是遇事首先爲自己考慮,其次纔會考慮到國家,這也是他能平安混到今天的訣竅。於是,他面對着蘇洛王子那氣勢逼人的目光,並沒有絲毫激動的表示,而是照舊四平八穩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慢騰騰地說道:“任何要動用皇家軍隊的決議都必須經過國王陛下的御裁,我要首先去請示陛下的意見,然後才能做出決定。”
“我會直接向父王稟報此事的。”蘇洛王子斬釘截鐵地說:“伯德元帥,爲了更快更好地打擊入侵者,我希望您現在就能擬定好作戰的計劃,一旦父王的御令下達,皇家陸軍應該立刻投入戰鬥!”
“是的,殿下,我願意爲您效勞。”伯德元帥站起來頷首致禮。
當天夜裏,胡伯首相和蘇洛王子分別向在病榻上的拉特西斯十一世彙報了情況,結果國王批準對戈裏斯蘭人發動反擊的計劃,於是,一場邊界戰鬥就打響了。
兩天後的清晨,薄霧還瀰漫在響水河的上空,巴塔尼亞皇家陸軍邊防第一旅的官兵都已經進入了預定陣地,達維旅長在指揮部裏用高倍望遠鏡仔細地觀察着敵人的動向。兩天來,大約有二百多名敵軍越過了響水河,利用地形構築了陣地,在這裏駐守了起來。這一小片陣地孤零零地楔入了巴塔尼亞一方的領土,與自己本方的兵力相距甚遠,皇家陸軍想把他們殲滅掉,簡直易如反掌。“他們爲什麼要來送死呢?”達維旅長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預定進攻的時間已經到了,參謀長向達維旅長報告,部隊一切準備就緒,達維旅長看了一下手錶,果斷地命令道:“開火!”
一個臨時趕來支援的炮兵連開火了,四門87毫米的榴彈炮發出了怒吼,炮彈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戈裏斯蘭人的陣地上,戈裏斯蘭人的陣地立刻煙火瀰漫,一片狼藉。每門榴彈炮按照預定的計劃,向着戈裏斯蘭人的陣地發射了五發炮彈,一共二十發炮彈砸在了戈裏斯蘭人的頭上,這一小片陣地頃刻間就被炸得面目全非,估計敵人的傷亡肯定小不了。
達維旅長命令道:“衝鋒!”於是,一個步兵連向着戈裏斯蘭的陣地發起了衝鋒,另外還有一個步兵連繞過敵人的陣地,從其背後發起進攻,達維旅長打算通過這種兩面夾攻的方式迅速解決戰鬥。
步兵們吶喊着向着敵軍陣地衝去,戈裏斯蘭人的陣地上響起了稀疏的槍聲,其中居然還有一挺機槍斷斷續續地在開火。巴塔尼亞的士兵們並沒有抱定與敵人拼命的態度,他們也都看出來敵軍孤立無援,非常容易戰勝,所以都不願意浪費自己的生命,一見敵軍開火便都紛紛臥倒在地,採用匍匐前進的方式避免傷亡。
這時,敵軍陣地的後方也響起了喊殺聲,另一個步兵連衝上來了,腹背受敵的戈裏斯蘭人再也無法堅持,陣地很快失守,但是戈裏斯蘭士兵都非常兇悍,雖然敗局已定,但無人投降,而是拼死地頑抗,即使被槍口頂住自己的腦袋也要舉槍反擊,結果被一個個打翻在地。有一個渾身血污的戈裏斯蘭軍官抱着炸藥從一個地洞裏突然衝了出來,嘴裏高喊着:“偉大的莫特哈德萬歲!”拉響了導火索衝向了幾個巴塔尼亞士兵,只聽“轟隆”一聲,他與幾個巴塔尼亞士兵一起被炸成了碎片。這個軍官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打死了桑克軍士長的古利克排長。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入侵的戈裏斯蘭人全軍覆沒,而且除了幾個重傷員之外,其餘的都因爲拼死抵抗而被擊斃。達維旅長不禁拿起望遠鏡向着戈裏斯蘭人那邊望去,只見那邊是一片死寂,好像他們都睡熟了,完全不知道在這裏有一場戰鬥似的。達維旅長其實已經準備好了強大的預備隊,就是爲了防止戈裏斯蘭人的援兵,但是卻根本派不上用場。
“他們爲什麼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這一小批部隊被徹底全殲呢?”達維旅長不禁搖了搖頭,實在是不能理解戈裏斯蘭人的做法。他放下瞭望遠鏡,轉過身對着參謀長說道:“馬上把戰況向上級彙報,另外命令部隊,不許鬆懈,注意觀察敵方的動向,防止敵人發起新的突然襲擊。”
當天晚上,巴塔尼亞的所有官方電臺和私營商業電臺都奉命播出了這樣一條新聞:“今天上午,英勇的巴塔尼亞邊防軍對於戈裏斯蘭人的挑釁做出了英勇的回擊,經過激烈的戰鬥,徹底全殲了入侵塔拉甘高原響水河一帶我方領土的敵軍。此次戰鬥一共擊斃戈裏斯蘭官兵一百七十一人,俘虜十四人,愚蠢的戈裏斯蘭人終於爲他們的狂妄付出了代價。據悉,此次戰鬥是由蘇洛王子直接策劃的,我們的邊防軍遵照蘇洛王子的指示,用迅速果斷的行動粉碎了敵人的入侵,維護了我們神聖祖國的尊嚴”
巴塔尼亞人並沒有能夠發明電視,因此電臺和報紙是當時的人們獲得新聞的主要來源,當全國所有的電臺都播出這條新聞時,幾乎所有的巴塔尼亞人便都知道這樣一件事:蘇洛王子指揮了這麼一場戰鬥。
第二天上午,蘇洛王子本人非常高興地坐在自己的府邸裏,身邊有莫德勒陪伴着他,在他面前的則是新聞主管大臣哈巴道格博士。
“謝謝你,博士。”蘇洛王子一邊呷着一杯紅色的蜜酒一邊說道:“你們的稿子寫得很好,遣詞造句恰如其分,我非常滿意。”
哈巴道格博士滿臉諂笑地說道:“爲殿下效勞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殿下,想必您已經看到了,不僅電臺要這樣播,而且按照我的指令,全國所有的報紙今天都在頭版頭條刊登了這一消息,同時我還要求所有的報紙必須要在頭版登出殿下您的半身戎裝照片,以此來顯示出您作爲一個偉大軍事家的超人氣質。殿下請看,這就是今天的《巴塔尼亞日報》,想必您已經看過了。”
“是的,我看過了,非常好,不錯,不錯。”蘇洛王子頻頻點頭:“你辛苦了,博士,您可以回去休息了,今後我還會時常麻煩您的。”
“爲您效勞是我的榮幸,殿下,今後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一定竭力爲您做到。”哈巴道格博士點頭哈腰地向着蘇洛王子告辭,隨後離開了王子府邸。
“前線的情況怎麼樣?”蘇洛王子向莫德勒問道。
“一片平靜,戈裏斯蘭人沒有任何發起反擊的動向,我們沒有發現他們在大規模調動部隊,他們的新聞也對這件事隻字未提。”
“這麼說來,他們是服軟了,對吧?”蘇洛王子哈哈大笑了起來:“看來這一次我的賭注下對了,我贏得了這場勝利,壓住了科克一頭,現在包括父王在內,王國的所有元老們都應該認真地想一想,他們未來究竟需要一個什麼樣的國王。”
他把酒杯放下,又把所有的侍從趕出了屋子,然後對莫德勒說道:“我聽說你發現了一個具有非凡特異功能的原始土人?”
“是的,殿下,他的特異功能非常令人喫驚,我正在教導他學會如何效忠我們的王國。”莫德勒說道。
“嗯,這個人我應該能夠用得着。”蘇洛王子若有所思地說:“他現在可以派上用場嗎?”
“這個這個目前還很困難。”莫德勒露出了爲難的神色:“您知道,他本來是個未經開化的土人,腦袋裏完全是一片空白,每天只知道喫飯和性*愛。現在我們要他去執行復雜的任務,他還根本無法理解。實際上,我現在都沒有辦法保證他不會逃走。”
“你要加快對他的訓練,我現在越來越需要人來做事了。”蘇洛王子正說着,忽然桌子上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這讓他不由得一怔。他的電話一般人是不能打的,即使是像莫德勒這樣的親信,哪怕有非常緊急的事情,也只能把電話打給王子的侍從,然後由侍從再來稟報。只有比蘇洛王子地位還要高的人,才能直接把電話打進他的房間,誰的地位比他高呢?難道是國王
一想到自己的父親,蘇洛就不禁心裏一陣緊張,他唯一害怕的人就是自己的父親,他清楚自己的命運其實是操縱在父親的手裏的,別看他現在威風得很,但只要父親願意,一句話就能讓他墜入十八層地獄。
蘇洛的手有些微微顫抖,他拿起電話聽筒,只聽得裏面傳來了一個清脆稚嫩的聲音:“喂,是蘇洛哥哥嗎?我是蘭蘭。”
原來是自己的妹妹蘭蘭公主,蘇洛不禁長出了一口氣,心裏不覺有些好笑,自己怎麼就忘了這個電話除了父親可以打之外,還有自己的母親和兄弟姐妹們都可以打呢?他忙說了聲:“是啊,是我。”
電話聽筒裏的聲音變得異常高亢,即使是站在一邊的莫德勒也聽得清清楚楚,只聽得蘭蘭公主在電話裏高聲叫道:“那個莫德勒是不是在你那裏?叫他趕緊過來接電話,我要找他算賬!”
蘇洛和莫德勒都不覺一愣,他們都知道這位蘭蘭公主是國王最小的女兒,今年只有十五歲,生得如花似玉,最受國王的寵愛,因此很有些刁蠻任性。不過,她的小脾氣一般都是在王宮內發作,今天怎麼找到莫德勒的頭上了呢?
莫德勒困惑不解地接過了電話聽筒:“喂,公主殿下您好,我是莫德勒。”
電話立刻傳來了公主那連珠炮一般的聲音:“莫德勒,你賠我的小松鼠,你害死了我最心愛的小松鼠,我絕不能善罷甘休,你賠我松鼠”說着,電話裏傳來了公主的哭聲。
莫德勒完全摸不着頭腦:“公主,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麼松鼠?”
公主說道:“我今天在花園裏玩的時候,忽然天上飛來一隻大藍鷹,把我最心愛的小松鼠一下子就給叼走了,而且還落在樹上,當着我的面,一口一口地把松鼠給喫了,我都心疼死了!我正想叫人來把藍鷹打死,忽然花園外面有人喊了句什麼,這鷹就飛走了。後來我一打聽才知道,這鷹是你養的,你賠我的松鼠!”
莫德勒立刻明白了,這一定是雅威的藍鷹庫巴。因爲王宮有規定,在王宮附近一定範圍內,是不準飼養藍鷹這樣的猛禽的,黑衫隊總部就在這一禁養範圍內,但是雅威又離不開他的鷹,所以庫巴就成了王宮附近唯一的藍鷹了,想不到它竟然喫掉了公主的寵物。
莫德勒心中不由得一陣苦笑,只好在電話裏說:“公主殿下,您恐怕是搞錯了,這應該是一隻不知從什麼地方飛來的鷹,我們沒有養鷹。”
蘭蘭公主在電話裏哇哇大叫了起來:“你胡說,我都問清楚了,是你們那裏一個叫什麼雅威的人養的,你快點把他給我交出來!我要殺了那隻鷹給我可憐的松鼠報仇雪恨!”
莫德勒依舊在裝傻:“我們那裏好像沒有這麼一個人?”
蘭蘭公主氣急了:“好,你不交是吧?我自己去,我自己到你們黑衫隊找人去!”說着,哐啷一聲就把電話給摔了。
莫德勒放下電話對蘇洛王子說:“殿下,我想我需要回去處理一下,以免公主鬧出些什麼事來。”
蘇洛王子皺了皺眉頭:“好,你去吧。要是她實在鬧得不像話,你就找我,我去找母後來管管她。”
卻說此時,雅威正坐在黑衫隊總部大樓最高層的電影放映室裏觀看着一部反映戈裏斯蘭自然情況的影片。巴塔尼亞人雖然發明了電影,但是沒能發明彩色膠片,因此所有電影都是黑白的。電影上展現的是戈裏斯蘭破敗簡陋的街巷,衣衫破舊的居民,還有一些小孩子在撿垃圾喫的場景。
溫特伯老師坐在一旁給雅威講解着:“這都是當初巴塔尼亞人在那裏統治時的場景,在結束了巴塔尼亞人殖民統治之後,戈裏斯蘭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現在每一個戈裏斯蘭人都已經過上了幸福安康的生活。”
每次上課的時候,溫特伯都要喋喋不休地向雅威講述戈裏斯蘭有多麼美好,人民都多麼幸福。雅威雖然是個不諳世事的土人,但是也能聽出來他其實是戈裏斯蘭那邊的人,但是這個戈裏斯蘭那邊的人爲什麼能夠進入到巴塔尼亞的祕密警察機構裏擔任職務,這些雅威可就猜不出來了。雅威對於巴塔尼亞人並沒有什麼好感,因此,他也從來沒有想過把溫特伯說的這些話向黑衫隊其他人報告。
溫特伯依舊在娓娓動聽地向他描述戈裏斯蘭的天堂美景:“在戈裏斯蘭,一切財產都是歸兄弟會所共有的,因此在戈裏斯蘭沒有貧富的差別,不像巴塔尼亞這裏,有少數超級富翁,過着令人難以想象的奢侈生活;而大多數窮人卻要爲了一日三餐而苦惱。在戈裏斯蘭,每個人一出生,他的一生就都有了保障,他不必擔心無錢上學,不必擔心失業找不到工作,更不必擔心老無所依。總之,一切的一切都會由兄弟會來負責”
正在這時,忽然外面有人敲門:“喂,雅威在嗎?你快點出來,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