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滿含着許多的欲言又止,許多的戀戀不捨,以及許多的無奈,讓她突然之間有了一種心痛的感覺。
“我先走了。”
然後他輕輕丟下了最後幾個字,就轉身離去了。剩下來的,唯有李師師還站在窗戶後面,一直目送着他們走出了院門,然後有人牽來了他的坐騎,他似乎什麼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猛然翻山上馬,掉回馬頭又朝身後的院門看了一眼,然後一甩長鞭,馬兒便聽話的載着他揚塵而去,轉眼間只剩下身後塵土飛揚中,那羣同樣上馬的家丁努力追趕的背影、、、
真是個怪人,良久之後,終於再也看不到一點他的蹤跡時,李師師輕輕罵了一句,搖了搖頭,從窗戶那裏走了過來,卻又覺得實在不應該有什麼好責備他的,畢竟人家確實是有事,而且看起來應該很是重要,讓他也無奈到不想走卻非得走的境地。
然後她便獨自在餐桌前坐下來,慢慢悠悠的喫完了他爲她精心準備好,還沒來得及喫的早餐,不管怎樣,好好的一片心意,浪費不得。
喫完後將自己所有的東西穿戴收拾妥當之後,就見有一位老傭人已經趕着一輛馬車回來了。
“您是秦伯?”
李師師迎出去後,見那老傭人微笑着謙恭的點了點頭:“姑娘,您是留,是走?老奴全聽您的吩咐。”
“唉!我還是回去吧,反正我也有事兒要忙。”
李師師也笑了笑,只感覺這秦伯很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慈祥模樣,讓人一點都不會有生疏的感覺。
“好的,那老奴也就不想留了。”
秦伯笑了笑,就請她上車,而後便駕着馬車,晃晃悠悠的將她給送了回去。
回到小樓後,見小柔她們都不在,應該是在前樓忙活,李師師也就幹忙跑去前樓看看。這一去吧,因爲走得匆忙,就差點跟院子裏一個正在努力掃地的人撞了個滿懷。
“哎吆,真對不起,不好意思啊大姐,不小心把您、、、”
李師師見狀,趕忙就急着向對方道歉,沒想到卻被對方一聲似乎很熟悉的“師師姐,沒什麼的”給打斷了,定睛一看,眼前這個粗布素衣、包着頭巾的大神模樣打扮的,竟是當年風靡一時、驕橫跋扈的紅樓名妓李玄娥,才突然間感覺到,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關注過她的存在了。
“哦,是玄娥啊,你怎麼會在這裏打掃呢?我還以爲是、、、”
李師師又是一愣,有點茫然的問了一句。
“是啊,是我,師師姐,我原本被破了相,又五家可去,自然也就選擇留了下來,可我這個模樣,怕是其它什麼也做不成,就只能做做這些粗重的活兒了”,李玄娥說到這裏時,卻又馬上釋然的笑了笑:“不過也挺好的,還有工錢拿,比以前那些浮誇虛榮的日子,有意義太多了。”
她這話說的倒也真是很有道理,就算活兒苦點累點,可也總比以前那些不乾淨的銀兩來的正當、有臉面啊!李師師便就跟她又聊了幾句,然後就匆匆離開了。
但這一路上吧,卻就一直在琢磨,雖然打掃院落這活兒實在是一份正當營生,可這向來都是有男家丁或一些上了年紀的婆子大嬸們願意做的,這李玄娥算起年齡裏,也纔不過二十出頭,正是青春好年華,就這麼成天灰頭灰臉的浪費在這裏,也確實有些可惜了。再說了,關鍵還在於,雖然她被毀了容,但卻天生有一副好身段和好嗓音的啊,那舞跳得,真是一絕,唱起小曲兒來也自然毫不含糊。但可能就因爲她之前那些個刁蠻跋扈的性格使然,導致的沒了任何人緣,現在也就根本不會有人關注她的一切了。她自己卻也自此那件事發生之後,就變得相當的謹慎和低調,幾乎只是像個影子般存在。
但現在被李師師這麼遇到吧,她就覺得,不管怎樣,也不能把這姑娘給埋沒了,畢竟她還很年輕啊,別人該有的機會,她也一定得有。就這麼着把這件事擱在心上,當下處理完事情,回去就開始冥思苦想,覺得應該針對李玄娥的自身狀況,設計一個什麼樣的節目比較合適。
但畢竟無論哪個年代,做演員什麼的還是都得看臉的節奏,這時候又不會有什麼整容技術,李玄娥臉上那道又深又長的刀口,也就真是基本上把她給毀了。
於是就花了幾天的時間,開始專門考慮思索這件事情,後來突然見到小水靈那自己的一塊手帕綁在臉上玩兒什麼蒙面大盜,忽然之間就靈機一動,對啊,面紗!可以讓她跳一種面紗舞的啊!腦海裏突然之間就浮現出了李玲玉的《天竺少女》,還有那隻活潑可愛的兔子精戴着面紗歡快起舞的節奏,當下興奮的差一點就要跳起來。
於是趕緊就開始將這首曲譜寫了出來,然後讓幾位樂師拿去熟悉,而後便把李玄娥找來,專門跟她談這件事情。
李玄娥一開始自然是十分抗拒的,也許這麼久的縮着脖子做人的日子,已經讓她產生了一種深深的不自信,所以她對自己的一切能力都特別懷疑。甚至連自己跳舞都覺得已經骨頭僵硬不行了之類。
這也讓李師師非常的難過,說實話,要不是這次偶然遇到她,再過上一段時日,也真的就這麼將一個年輕有才華的女孩子,這麼埋沒了。
所以就一直努力的鼓勵她、說服她,直到最後她很不自信的點頭說要不先讓她試試,這纔算是有點進展了。可一旦到了排練廳正式開始,李玄娥身上那種極不自信,便就立馬又顯現了出來,因爲舞蹈演員跳舞都得對着鏡子練習,但李玄娥一照鏡子,就愣是什麼都做不下去了,更別說是舞蹈了。李師師再問她怎麼回事時,她就情緒低沉的回答,自從臉被劃傷之後,就再也沒有照過鏡子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