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地冷冷地看了眼沈琢玉,說道:“不是武林中人,不能參加擂臺比武!”
林靈素哈哈一笑道:“怎麼不是武林中人了,那你說,貧道算不算武林中人?”
明地又打量了一番林靈素,點頭道:“閣下是神霄派掌門,林靈素吧!”
此言一出,一旁衆人紛紛側目,沈琢玉亦是驚訝萬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自己師門的名字。
就在此時,卻聽人羣中有人輕聲議論,“他就是那個神霄派的!嘿嘿,聽說過麼?他們一個門派只有他一個人!”
卻聽另外一人驚呼一聲:“這不是林大仙麼?他就是神霄派的掌門林靈素啊!”
這一聲驚呼,人羣更加騷動起來,“是啊是啊,就是那個很靈的林大仙,算起卦來比神仙還厲害!”
“不錯,我也讓他算過一卦,真是一說一個準啊”
沈琢玉此時方纔覺得,林靈素花了一個多月的工夫在那兒算命,意義實在深遠
林靈素哈哈一笑,高高抬起手來,示意衆人安靜下來,隨後高聲說道:“感謝各位英雄的支持,貧道在此無以爲謝!不過,方纔大家都聽到了,這位先生說這娃娃不是武林中人,實在是大錯特錯,不瞞各位,這個娃娃便是貧道的第一個徒弟,即是貧道的徒弟,那麼且問問各位,他算不算武林中人呢!?”
“當然算了!”“林大仙的徒弟何止是武林中人,好歹也是個小仙啊!”
一時間,衆人紛紛起鬨,明地嘴角一抽,冷冷問道:“那好,姓甚名誰,江湖名號?”“他叫阿玉!沒有名號!”
林靈素滿臉笑容,甚是得意。
明地做好記錄,默默遞上一塊號牌,其上寫着“二百二十二”。
沈琢玉接過號牌,始終想不通爲何師父要給他報名,要知道,他經脈受損,連普通人都不如,如何與這些開山裂石的武林人士比試?
他嗷嗷直叫,試圖讓林靈素改變主意,林靈素卻是置若罔聞,倒讓方纔起鬨的衆人十分不解,紛紛忖道:這林大仙神通廣大,怎麼在收徒這件事上如此糊塗,竟是收了個啞巴?
明地瞅了沈琢玉一眼,眼中的訝異一閃而過,轉頭問道:“林掌門,你是否也要報名?”
“貧道就算了,貧道向來不喜打打殺殺,再說,有貧道的徒弟在此,他勝了便是貧道勝了!”林靈素滿不在乎地說道。
明地眉頭一皺,疑道:“你可要想清楚,到時候英雄柬可是一人一份,你若不比武,便拿不到請柬!”
林靈素哈哈大笑:“笑話,我林大仙何許人也,英雄大會的請柬?纔不稀罕!”說罷牽過沈琢玉,悠然而去。
場間衆人無不點頭,暗自覺得大仙便是大仙,說的話都特別有道理。
二人沒走多遠,便有一小廝迎了上來,笑的極其諂媚:“二位英雄,請隨我來!”說罷做了個請的手勢,帶着二人前往比賽的場地。
邊走還邊介紹道:“二位也許還不知道,本次擂臺比武,意在爭奪英雄大會的請柬,並不需要擊敗所有人,只需連贏三場即可,至於對陣敵手,亦是抽籤得出,全無規律。不過爲了加快進度,還是設了六個擂臺,同時進行。不過爲了公平起見,每人每日只需比試一場,若是贏了,第二天再比第二場,若是輸了對了,這位小英雄,你的號碼可否告知?”
“二百二十二!”林靈素搶着說道,“快帶我們前去!”
沈琢玉隱隱覺得不對,抬頭一看,心頭一顫,不知何時,林靈素又換上了那副煞氣沖天,陰冷無比的臉色。
小廝亦是嚇得不輕,當下連連哈腰,急忙將二人帶到了最左側的一個擂臺,又將沈琢玉的號碼告訴了臺邊的一個老頭,一切妥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林靈素面色發黑,也不跟沈琢玉說話,自顧着望着臺上正在打鬥的二人。
那老頭冷冷說道:“一會兒喊到你的號碼,你便上去!”說罷在一張紙條上寫了個“二百二十二”,然後扔進了一旁的木箱之中,木箱只在上面開了個口子,四面封閉。
此時臺上二人鬥得正酣,只見左側的魁梧男子耍着一把七尺長刀,猛的連揮三下,分向對敵的矮壯男子脖頸、腰腹、雙足劈去。
這一招甚是兇猛,大有義無反顧之勢,沒想那矮壯男子輕輕一躍,便輕鬆躲過前面兩刀,最後一刀剛剛劈出,他又急速墜落,不偏不倚,恰好踏中那長刀。
魁梧男子長刀被制,欲要掙脫,可是無論如何用勁,長刀都紋絲不動。
矮壯男子忽的咧嘴一笑,掐準對方使力瞬間,腳下驟然一鬆。魁梧男子重心不穩,直向後面跌去,連退四步,已到擂臺邊緣,總算勉強穩住。
不過矮壯男子的一腳也在此時送到,砰的一聲悶響,魁梧男子飛出數丈,口中鮮血狂吐!
沈琢玉看的心驚肉跳,心道若是那腳踏在自己身上,還不小命嗚呼!當下顧不得林靈素此時的異常,嗷嗷叫嚷,卻不知何時,林靈素又恢復了“正常”。
林靈素微微一笑,輕聲道:“爲師既然讓你報名,自然就能讓你獲勝,稍安勿躁!”
當下伸手入懷,取出三顆小球,放到沈琢玉手中,道:“此三件物事乃是克敵制勝的法寶,屆時如若不敵,只管扔出,一件便可保你一場勝利,三件便可助你拿到請柬!”
沈琢玉驚疑不定,只覺的入手冰冰涼涼,正當此時,卻聽那老頭叫道:“二百二十二號,對陣,一百七十六號!”
轟的一聲,沈琢玉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腦中一片空白,竟是連自己如何走上擂臺的,都記不清了。
迷迷糊糊之際,忽聽臺下有人叫道:“乖徒兒!加油啊!”
俯首看去,林靈素揮舞雙手,正在竭力呼叫。只在此時,沈琢玉忽然覺得心中一暖,心想師傅雖然脾氣古怪,不對,應該說古怪極了!尤其是到了東京之後,他身上時而出現的陰冷邪惡之氣,實在詭異,可是,終究還是待我不錯
此時一聲大喝傳來:“開始!”沈琢玉渾身一震,還沒看清敵人長相,一記重腳已然送到眼前。
呼呼風聲灌入耳中,一股氣流刺得面龐生疼,沈琢玉心中狂跳,竟是忘了躲避,“啪”的一聲,一股酸勁由鼻子開始,瞬間漫延到整張臉,而這酸勁很快便轉化成麻木。
沈琢玉只覺得自己飛了起來,繼而重重摔到地上,屁股全似丟了一般,天地亦是旋轉起來,忽然聞到一股血腥味,伸手一抹鼻子,盡是殷紅鮮血。
臺下觀衆卻是看的十分清楚,右邊的瘦長男子明明是在老頭喊“開始”之前,便向少年衝去,應該算是偷襲。少年似乎有些緊張,上臺後渾渾噩噩,還沒進入狀態,就被瘦長男子踢倒在地。瘦長男子得意洋洋,眼看就要再補上一腳。
人心,總會同情弱者,而臺上的沈琢玉,看起來真的夠弱了!
於是臺下觀衆漸漸一邊倒地開始討伐瘦長男子“真不要臉,竟然偷襲!”“
那孩子纔多大啊,這不是以大欺小嘛!”
“那麼俊的臉,他怎麼踢的下去!”
更有幾個女子母愛氾濫,紛紛叫道:“放過那孩子吧!”
臺下這麼一喊,瘦長男子一時間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心中委屈之極,就差大哭一場,這好歹也是擂臺比武,難道對面年紀小一點,他就活該下不去手,直接投降?
臺下喧鬧的功夫,沈琢玉已然站起,方纔被這鮮血一刺激,此刻異常清醒,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瘦瘦長長的男子站在離自己不遠處,卻是正面向着觀衆,嘴巴一張一張,似在極力說些什麼?
沈琢玉不由尋思,剛纔是他踢得我?
這麼一想,少年的血性瞬間便被激發,當下急衝而上,一頭向着那人撞去。
瘦長男子原本還在向臺下觀衆大聲抱怨,驟然覺得腰間一痛,沈琢玉已然撞了上來。
這一撞雖是突然,無奈沈琢玉實在瘦小,全然沒什麼力道,男子足下稍稍一頓,便是再難撼動了。
男子心頭火起,單手一揮,便將沈琢玉撩開。沈琢玉就地打了一滾,還未站起,瘦長男子“嚯嚯”兩腳踢來。
沈琢玉此時精力十分集中,再無之前的恍惚,心中除了打倒眼前之人,再無一絲雜念。
就在此時,一種奇異的感覺莫名產生,覺得眼前的男子,動作實在不快,更奇怪的是,男子的動作所引起的空氣波動,他的皮膚竟能隱隱感知!
身子不由自主一矮,竟是輕輕鬆鬆讓過。
男子咦了一聲,心道這小鬼方纔還木木訥訥,此刻怎麼這般靈活?
當下雙手撐地,兩腳一張,猶如大剪一般,向沈琢玉夾去。
沈琢玉看得清清楚楚,本能一般退了一步,這一步不多也不少,正好足以躲過一招。
男子驚異更甚,暗道方纔竟是小瞧了他!想罷再不留手,兩腳連連出招,看在旁人眼中,速度之快,實在驚人!
沈琢玉卻似孩童嬉戲一般,總能險之又險地躲避開來。
直到男子凌空翻滾,腳影形成巨大傘型,將身前各個方位盡數鎖死。沈琢玉要麼用力後躍,要麼正面硬撼,除此別無他法!
顯然,硬撼絕對不行,沈琢玉只得後躍,其實依靠自身的異感,本來也是不難躲避,可是這一躍必須十分用力,就在沈琢玉發力瞬間,一股刺痛傳遍全身!
“啊!”
沈琢玉慘叫一聲,雖然成功躲避,卻是觸發了經脈之傷,頓時委頓在地!
男子雖覺奇怪,亦不會放過如此大好機會,急忙衝上前去,單手拎起沈琢玉的後領,“嗖”的一聲,將他舉過頭頂!
“呼”
臺下一陣驚呼,沈琢玉全身餘痛未消,頭上大汗淋漓,此刻又是後頸被制,任他如何拳打腳踢,均是揍了空氣。
男子哈哈大笑,再不管臺下聲討之聲,眼看就將沈琢玉扔下臺去!
沈琢玉再無辦法,半空之中,忽聽一聲叫嚷分外清晰“乖徒兒!扔法寶!”
沈琢玉如醍醐灌頂,幡然醒悟,對啊,師父給我法寶了,可沒讓我跟人拼命啊
當下再不猶豫,伸手入懷,急切間抓住一顆小球,向着瘦長男子頭頂扔去!
沒想到,他竟忘了自己如今頭下腳上,一時動作過大,竟將那另外兩顆小球一起帶出。
只聽“啪啪啪”三聲,三張白色巨網連番打開,那巨網足有一丈見方,卻是一碰東西就迅速收緊。
“嗚”
臺下一陣噓聲,只見方纔還站在那兒的瘦長男子,如今被那三張巨網裹得嚴嚴實實,真如蠶蛹一般。
琢玉沒了男子的支撐,徑直掉了下來,幸好這回有個人肉墊子,倒是一點不疼,尚未爬起,卻聽一聲長嘯從臺下傳來
“勝方二百二十二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