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話,發人深省,饒是李豔陽機智詭辯,此刻也無話可說,但理解歸理解,依然無法認同。
說是年齡的差距也好,性格的迥異也罷,秦思成與李豔陽畢竟還是有代溝,詢問不代表要無休止的爭論,李豔陽也不再糾結。
“你掌握的有關楊登渠問題的資料給我一份。”
雖然一番話說完,秦思成也被自己說服了幾分,但他依然沒想到李豔陽的話題轉換的如此之快,微微一怔,問道:“你要這些幹嘛?”
李豔陽看了秦思成一眼,也沒了之前因爲對秦淼的念想而產生的尊敬,道:“你不敢和他碰,不代表別人都不敢,放心,不拉你下水。”
秦思成自然聽得出李豔陽語氣中不加掩飾的嘲諷,尷尬一下,道:“我知道你對淼淼的心思,說實話,我也非常喜歡你,但既然.......”
“和秦淼無關!”李豔陽趕忙打住秦思成的話。
“那......”
“我看他不爽,行不行?”李豔陽問。
“.......可是他很強大,勢力夠強,背景也夠深,我還是勸你.......”
“不用你勸我,你只需要把你的東西給我!”李豔陽再次打斷秦思成的話。
秦思成一陣無奈,道:“這些東西可以形成證據,但不夠充分,甚至證據鏈也還不完整,想定他,定死他就必須掌握完整的證據,如果你拿這些東西直接丟出去不但沒用,還會打草驚蛇,而如果你再繼續在這些事上調查也不現實,因爲我當初的調查很隱蔽,但還是被發現了,也就是說這個東西涉及的一些部門,可能都有他的網絡,舉步維艱!”
李豔陽眉頭深索,有些不解,秦思成又道:“這些東西可以成爲輔助的工具,甚至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但在這之前,必須有一個足夠分量的導引。”
“什麼?”李豔陽問。
秦思成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必須是又一樁新的,甚至是影響足夠大的惡劣事件。”
李豔陽聞言沉默,隨即想開,這世界上能讓人上癮的除了煙、酒、賭.博和毒.品以外,還有犯.罪。千萬別奢望一個窮兇極惡的人會改邪歸正,相反,會變得愈發不可收斂,既然如此,那不妨放棄直接出擊的打算,而是再給他添一把火。
第二天,李豔陽再次找到肅寧,因爲他曾經說過,楊登渠之所以如此是因爲楊家祖墳風水不俗,既然如此,那就去壞掉那個風水,如此,再加上霸道的陣法,相信定然可以加速楊登渠的覆滅。
楊家祖墳是一件祕密,當然,這不限於像肅寧這樣的守候蘇杭風水的大家,但他只是知道大概方向,至於確切位置,不得而知,但饒是如此便也足夠,李豔陽自信以他的本領,到了大致位置,根據風水好壞也就能推斷出哪個是楊家的祖墳。
尋找楊家祖墳之前,李豔陽先去了楚中天家裏,雖然他有辦法破壞風水,最簡單的莫過於一通亂造,但他知道有很多文雅的做法,甚至可以玄妙到讓對方無法察覺,他記得皇甫東風的財富裏有很多關於陰宅風水學問的記載,此刻不妨重溫,而且他忽然記起自己的記憶強橫了不止十倍,那何不再次去把那些知識好好掌握一遍。
上了第一節課,下課已經十點多,第二節沒課,下午的課也索性翹了,然後買了一些蔬菜肉類,外加一瓶好酒,李豔陽來到楚中天家裏,他原以爲楚中天會在見到酒後兩眼放光,然後熱烈歡迎他,但事實比較殘酷,楚中天十分冷淡。
“喲,什麼風把你吹來了?”楚中天開門後問道。
李豔陽頗爲尷尬,想了一下,道:“今天好像沒風。”
楚中天冷聲道:“有事?”
“額.......找您喝點酒。”李豔陽說。
“今天沒心情,改天再說。”楚中天甚至沒打算讓李豔陽進門,仍然堵在門口。
“楚老,您怎麼了?”李豔陽問。
“怎麼了?你就說你今天是來幹什麼的吧?”楚中天決定再給李豔陽一次機會。
李豔陽見楚中天難得一見的嚴肅,只得老實道:“我想看幾本書。”
楚中天聞言大怒,他不期望這傢伙哄人似的說想皇甫月了,哪怕他只是說好久沒來想敘敘舊也好,沒想到他又是有自私目的的!
“以後你不能再看那些書了!”楚中天冷聲道。
李豔陽突然一慌,不是這句話,而是楚中天的態度,不禁茫然道:“爲什麼?”
“呵呵,你是不是覺得我這裏除了給你看書,除了幫你解決事情,再就沒有其他價值了?”楚中天問。
李豔陽聞言愣住,隨即瞭然,楚中天生的是他最近冷淡的氣,於是搖搖頭,然後說了聲對不起......
對不起,不是李豔陽自認有什麼錯,相反,他是知道自己願意看到皇甫月的,起碼之前是,誰不願意和美女相處,然後交流感情呢?但最近不一樣了,因爲煩躁,因爲有太多苦惱。
“不用你說對不起,如果要說,也是我說,對不起了,以後不要再來了。”楚中天說。
李豔陽真慌了,陸兮相親去了,秦淼也要飛到賀祖的懷抱,皇甫月這扇大門也要關閉麼?自己到底是有命犯桃花,還是命犯桃花劫?
“外公,對不起,我不是不想來,是
因爲最近真的很忙!”李豔陽趕忙解釋道。
再次聽到外公兩字,再看李豔陽也難得神情嚴肅,尤其他的緊張不似作僞,楚中天心情舒坦不少,但還是苛責道:“但你好像除了自己有事,就把我們爺倆忘了。”
李豔陽搖搖頭:“我沒忘!”
“沒忘?那你記得對我的承諾麼?”楚中天問。
李豔陽點點頭:“記得!那個事我已經在查了,最有可能是巫術,一個月之後我還能得到更具體的信息,您不用急。”
聽到李豔陽說有線索,而且還提出巫術,楚中天瞬間轉喜,終於側身讓李豔陽進來。
李豔陽頗爲感慨,看來真得上心,否則都進不了門了,當然,進不進的了門不重要,他實在不敢也不想,更不忍傷了幫他解開千年祕密的楚中天的心。
“皇甫老師呢?”李豔陽把菜肉放進廚房,開口問道。
楚中天指了指皇甫月的臥室:“在裏邊學習呢。”
李豔陽點點頭,楚中天又道:“她會聽一些音樂,所以也聽不到咱們的動靜,怎麼?來了就想讓她給你做飯?”
李豔陽又是一陣汗顏,看來自己表現真心很差勁啊。
“你忙我理解,但以後,每週,你必須抽出一天,不用,半天,不管上午還是下午,帶小月出去玩。”楚中天不容拒絕道。
李豔陽無奈一笑,楚中天頓時氣惱:“怎麼的?不同意?”
“沒有沒有!”李豔陽趕忙擺手,道:“外公這是爲我好,多大的便宜啊,再不知道珍惜簡直豬狗不如。”
楚中天聞言微微詫異,可不嘛,這明明是對他有利的事,怎麼還搞得自己求他一樣?
“對了,暑假你有事麼?”楚中天問。
“回東北老家,上大學還沒回去過。”李豔陽說。
“既然年底都沒回去,也不差一個暑假了,而且我看你乾爹活得舒服着呢,不需要你回去熱鬧,我給你倆報個旅行團,到時候一起去國外玩一趟!”楚中天道。
李豔陽張大嘴巴,這.......這外公比媒婆都體貼啊。
李豔陽知道不能說不,於是道:“那我們從東北走吧,我多少得回去一趟,呆個一兩天。”
楚中天自然能夠理解,點了點頭。
看了眼時間,楚中天看了眼李豔陽道:“去做個蛋炒飯。”
李豔陽哭笑不得,道:“今天我做飯,不麻煩皇甫老師。”
“不用!”楚中天出手阻止:“那些東西晚上再喫,你去給我做個蛋炒飯,我隨便糊弄一下,然後你帶小月出去喫,晚上晚飯前回來,喫完飯,你再去看書!”
李豔陽明白了,笑道:“您確定我的蛋炒飯就是隨便糊弄一下?”
楚中天皺眉道:“哪那麼多廢話?!”
李豔陽哈哈一笑,然後進了廚房。
悶了大半碗米,打了一個雞蛋,他知道,像楚中天這個年紀不能暴飲暴食,他也知道自己的蛋炒飯讓老頭欲罷不能,而每天攝入一個雞蛋,對於這個年齡的楚中天來說也算到了上限,所以他沒準備炒太多。
好巧不巧的是,就在楚中天極力剋制自己的垂涎三尺的時候,皇甫月的房門打開了。
一開門,香噴噴的味道絲絲縷縷飄來,皇甫月頓覺飢腸轆轆,然後便看到外公倒了一杯小酒,準備享用美妙的午餐,不禁一陣驚訝。
“好香啊!外公,這是你做的?”
皇甫月忍不住出聲,楚中天聞言道:“這是我的午餐,你和他出去喫。”
皇甫月順着外公的手指看向廚房,這才發現忙碌着打理竈臺的李豔陽,與此同時,李豔陽也回頭朝着皇甫月微微一笑,叫了聲皇甫老師。
“你做的?”皇甫月問。
李豔陽點點頭,皇甫月很新奇的走到外公身旁,楚中天不解抬頭,就見外孫女盯着金黃的蛋炒飯目不轉睛。
“小月,你們出去喫,這是我的。”楚中天說。
“我想嚐嚐,就一口!”皇甫月小心翼翼的比了一下食指。
楚中天啞然失笑,點點頭,皇甫月一陣欣喜,拿出一雙筷子,夾了一口,放在嘴裏,剛咀嚼一下,頓時激動不已。
“唔,太好喫了!”皇甫月終於嚥下米飯,只覺餘香繞齒,讓她無法自拔,只想狠狠地再喫一大口,方能過癮。
於是,楚楚可憐的看着外公:“我還要喫一口.......”
“不行不行,沒炒那麼多!”楚中天倒不是想和皇甫月爭,但真真是不多了.......雖然他平常喫不了這些,但他自信這個蛋炒飯肯定不夠,尤其還有酒,他都埋怨李豔陽炒少了呢。
皇甫月聞言抬頭,看向李豔陽:“你再炒點吧!”
李豔陽無奈一笑,道:“就悶了那點米,再炒還要燜飯,要很久。”
“沒事的!反正不急!”皇甫月焦急道。
楚中天聞言不顧還沒嚥下的食物,囫圇吞棗道:“怎麼不急,你們出去喫,然後去玩玩,晚上再回來,趕緊吧,晚上再讓他炒!”
皇甫月知道外公的話不容拒絕,而李豔陽已經收拾好了竈臺出來,於是小臉悽苦不已。
兩人出門,坐進皇甫月的車子,李豔陽擔任駕駛員,皇甫月則坐進了副駕駛,此刻依然一臉惆悵
,因爲口齒留香:“爲什麼要出去啊?出去幹嘛啊?”
李豔陽笑道:“出去透透氣啊,你不能老悶在家裏。”
“哦......”
看着明顯興致不高的皇甫月,李豔陽眉毛一挑,道:“咱們先去喫冰激凌?”
冰激凌是一個神奇的東西,能讓皇甫老師瞬間滿血復活,這次也不例外,皇甫月頓時歡欣鼓舞,連連點頭。
李豔陽微微一笑,來到一處冰激凌店,買了兩根冰激凌,因爲馬上要喫飯,自然不能喫太多,饒是如此,皇甫月也頗爲滿足了。
看着重新浮上笑容的小臉,李豔陽問道:“午飯想喫啥?”
皇甫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李豔陽能感覺到她的細心思考,甚至還能感受到她的糾結,然後就聽皇甫月無比惆悵道:“蛋炒飯........”
李豔陽差點栽倒,這不是白哄了麼?
常言說的好,沒有一根冰激凌搞定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兩根!
於是,李豔陽再次提議道:“再喫一根冰激凌?”
“好啊!”皇甫月點頭。
“然後咱們去喫火鍋、烤肉、或者中餐!”李豔陽說。
皇甫月搖搖頭:“我就想喫蛋炒飯.......”
李豔陽一陣頭大,看着皇甫月可憐兮兮的模樣,他覺得再拒絕就不像話了,於是,一腳油門下去,來到一個菜市場。
皇甫月欣喜不已,這是要做炒雞蛋的節奏。
“買菜嘛?”
“新鮮蔬菜啊!”
“新鮮豬肉啊!”
“牛肉、羊肉勒!”
“純野生蔬菜!”
........
一入菜市場,李豔陽忽然感覺周身溫度驟升,因爲本來只是有點喧譁的菜市場瞬間響起無數響亮的叫賣聲,奇怪的是都是男人,而他們的目光都朝着這邊射來,彷彿就是在給自己聽的,同時還有無數道目光射了過來,我去?哥有這麼帥麼?
“喊什麼呀?人家又不瞎!”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李豔陽一看,大嬸正一臉煩躁的看着自家漢子,那漢子一陣尷尬,毫無底氣的反駁道:“我這不是賣菜麼!”
說着,隨意的瞟了皇甫月一眼,那女人罵道:“剛纔怎麼不喊,這會那麼大聲幹嘛?”
漢子本來底氣不足,但這下突然怒了:“不喊不對!喊也不對?那要怎樣?”
男人心想那姑娘看自己呢,可不能丟人。
李豔陽隨即啞然,因爲看到了漢子的目光,也自然明白了,皇甫月惹得禍!
不過一看,也是,飄然出塵的皇甫月來到菜市場,簡直就是天使墜落凡塵,格格不入,引無數賣菜大叔竟要喝!
他不知道,其實皇甫月在自己的菜市場影響力更大,她買菜,大家都不賺錢的,拿個本錢就心滿意足了!只要姑娘常來就好,什麼叫靠臉喫飯?皇甫月其實也不知道,但她一直都是......
李豔陽笑了,不敢耽擱,趕緊在大叔攤位買了大蔥和胡蘿蔔,然後直奔雞蛋攤位。
李豔陽自動忽略了男賣主,來到一個婦人攤前,看看各式各樣的雞蛋,問道:“有土雞蛋麼?”
婦女愣了一下,指了指前方:“這不寫着呢麼?”
李豔陽看看寫着土雞蛋的攤位,再看看上邊的雞蛋,笑着搖搖頭:“這不是土雞蛋。”
女人突然愣了一下,瞬間暴躁:“怎麼不是土雞蛋?挺年輕,挺好的孩子,怎麼竟說瞎話?”
李豔陽依然搖頭:“這不是土雞蛋,有土雞蛋麼?”
女人大怒,雖然心中明白,但哪知道李豔陽.具備區分的本領,心想大家都看着呢,這傢伙不是砸場子麼,於是用憤怒來支撐自己的立場,喝道:“你是找麻煩的吧?”
李豔陽自然不會和潑婦對罵,只是搖搖頭:“那你沒有算了,我去別處看看。”
“不行!你給我說清楚,憑什麼我這不是土雞蛋?”女人不同意了,比潑辣,這奶油男豈是對手?
李豔陽愣了一下,得,還是個不容人的主。
“阿姨您別生氣,他.......”皇甫月見女人頓時着急,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好孩子,阿姨告訴你,選男朋友可得看清楚,光有一副皮囊可不行,像這種不懂裝懂,還胡攪蠻纏的人千萬不能嫁!婚姻可是女人一輩子的事,必須小心!”女人說着,惡毒的看了李豔陽一眼。
皇甫月微微一怔,臉頰紅潤。
脈脈含情,面若桃花,那一刻,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莫說一衆粗野漢子,饒是那潑辣大嬸兒也不禁呆了,這姑娘,比年輕時候的自己還美呢!
女人攀比心很重,就算佩服也不肯自墮威風,哪怕只是心中自言自語,也不能隨意應付!
“謝謝!”
嗯?
聽到李豔陽的兩個字,衆人有點迷糊。
女人愣住了,自己損他,他怎麼還謝謝。
李豔陽有着陽關一般的笑容,讓近距離觀看的大嬸都有點臉紅了,但最具殺傷力的還是他的話,讓大嬸詫異良久,然後瞪大眼睛,最後啞口無言,只剩有如滔滔江水的崇拜。
“謝謝你誇我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