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幾乎和夜色融爲一體,只餘道道劍光與皎潔月光互相映襯。
他舞劍舞了很久很久,舞到最後,向晚一時沒有忍住,喊住了御恆,小跑着到了御恆面前,踮起腳尖,抬起手,意欲揭開圍在御恆臉上的黑布。
他一雙幽深如同黑曜石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眼裏寫滿了向晚看不懂的情緒,向晚心頭微動,手上的動作加快了速度,用力扯開了御恆的僞裝。
黑布扯開時,御恆的面孔即將進入她的眼簾,她卻……
猛地睜開了眼睛!
額頭,溼成一片,手背一抹,溼汗全附在手背之上。
向晚怔怔然地看了一眼被子,側了側頭,看了一眼用精細絲線繡了一朵一朵含苞欲放的桃花的牀帳外頭。宮人半跪在牀的不遠處低垂着的頭守着,蠟燭快燒到底了,與初露的日光一比,那燭光可謂微弱極了。
晨曦微露,這天,是亮了。
她恍了恍神,腦海之中依舊是揭開御恆面巾的畫面。她做夢了,昨夜看完御恆舞劍,睡下之後,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境延續了現實裏御恆舞劍的場景。
甚至……甚至還添上一些別的東西。
她揭開了御恆的面巾。
可是這夢斷在了最關鍵的時刻,她扯開了僞裝,還沒看上一眼,就醒了。
她爲什麼要醒?
心頭的遺憾越想越濃,向晚委實憋屈不已,如果她沒醒,是不是……就能看到御恆的真容了?
雖然知道夢境和現實不一樣,夢境裏的御恆的真實面容是她想象中或期望之中的樣子,可她還是想看。
向晚又想到了什麼,不由得抿緊了脣。
這個夢,意味着什麼呢?明明她平時對御恆的容貌並不感興趣啊,爲什麼會做夢夢到揭開了他的真實容貌?
而且這個夢過後,她對他的容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當然,向晚也知道,可能這濃厚的興趣並不是因夢而起,而是一直存在,只是被她習慣性忽視了。
這夢,只是讓她直面自己內心的一個契機罷了。
“御恆……”向晚無聲喃喃,捂住左心房處,那兒感覺有什麼正揪着,好不舒服。
……
那夜過後,向晚多了一個癖好:每夜入睡之前都要看御恆舞劍,不然睡不着。
爲此,她還把守夜的小宮人趕出自己的宮殿,騰地方給御恆施展的空間。
一開始向晚提出要求,御恆沉默了半晌。
她幾乎以爲他要拒絕了自己,沒想到他還是點了頭,執起長劍,在殿中揮舞了起來。
她側臥在牀上,隔着輕紗牀帳,望在殿內御恆矯健的身影,不由得看得癡了。
那雙鳳眸眨啊眨,捏着被角的手捏得特別緊,被角都被她捏皺了——向晚在隱忍着,她剋制自己想上前揭開御恆面巾的欲、念。
那個夢,是導火索,給她深埋內心的種子燒了水施了肥,促使着她去揭開他的僞裝。
但是她不能。
影衛,只是一抹影子,不能正大光明地出現在人前,即使是他的主人,也不能看到他的真實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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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