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打到了李鐵明那裏,李鐵明不停地把電話打給那些有可能知道案情內幕的親朋戚友,公安局保密,她就迂迴法院檢察院,還有市委市政府,雖說她估計這些人目前對此案的瞭解可能也跟自己差不多,但仍不甘心,不勝煩擾之下,果然平時那些經常給予特殊支持的“鐵哥們”眼下能夠給她的確切信息幾乎千篇一律:“這次死者的規格高,兇手的規格也一下子提上去了”
“呵呵,對不起哈,美女,領導有狠話,別說現在不知道什麼,就是知道也不敢亂說啊,萬一你捅出去上邊追查下來,我們還幹不幹了?”
“那說一下犯罪嫌疑人這個人怎麼樣?”
“這個”
電話掛了。
“混蛋!”
白燕恨得牙根癢癢,直想罵人。
的確是夠人頭疼的,傳說是市委書記全家被滅門,而自己親眼所見民間曾流傳的對犯罪嫌疑人有恩的市委祕書卻成了最大的犯罪嫌疑人?這可能嗎??可是,在今天這樣一個社會體制下,又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她當然明白執法機關保密的重要性,她不明白的是爲什麼刑事犯罪一涉及領導就成了拒絕新聞媒體接觸的擋箭牌?“祕密”何在?
許多朋友正在各自的刑警隊、派出所參加全市大清查工作,緊張與辛苦自不必說。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她忽然一下子又想起了喬銀忠和黃老八案子,東方不亮西方亮,他給大鼎縣公安局的沙遠山打了電話,並意外獲得新的線索和信息,並約定好了明天前去深度採訪,“太好了!”
放下打給大鼎縣公安局大局長一把手沙遠山的電話,女記者白燕臉上頓時有點得意之色。
白燕忍不住又打電話擠兌欠她交情的市局李鐵明大隊長。
“哼哼,告訴你,你的老朋友沙局長邀請我明天去他那裏,談喬銀忠的事,你這邊到底怎麼樣了呀?有沒有什麼最新的消息和進展告訴我??”
“哎呀美女,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李鐵明在電話裏沒有好氣:
“上下大小領導一再強調,現在誰敢說這個事呀?別說案情還沒不明朗,就是有了重大突破,由於受害者的身份特殊,一般地說我們這些小蝦米也不敢亂說哈嘿嘿!”
“哼哼,”白燕仗着她跟李鐵明長期以來培養的鐵桿朋友和老同學關係,並不買帳,聽了他的話,大叫:“你要了我的好看,你知道不知道啊,我現在老總的鐵蹄下度日如年,倍受煎熬你知道不?”
“你這個消息來源到底能不能給我一點驚喜,案子的進展和偵查情況怎樣了?抓的幾個重大犯罪嫌疑人交待了沒有?沒人承認是他們乾的嗎?”
“恩暫時,還沒有。”
“不會吧?”女記者白燕試探:“會不會抓錯了人啊?我這邊有個喬銀忠的筆記本簡報,聽說你們這個案子也搜查出來一個工作筆記??呵呵,那個日記本又到底寫了些什麼?你和我說說,幾句話也行,讓我發條獨家新聞行不行呀,你不希望我搶頭條呀?!”
奇怪的是,對方不等她的嘻嘻哈哈或激烈言詞說完,徑自掛斷電話,收線了。
白燕氣得拋了拋秀髮,受了奇恥大辱一般,臉色漲得通紅。雖說抓到了幾個據說是有重大犯罪嫌疑的人,然而負責此案的警方好象仍然是一籌莫展,她這個《省城日日新聞》的首席女記者,更不用說了,也跟《長角都市報》那個王一標一樣陷入了困境,而老總卻不時在敲打她,讓她上火着急啊
而公安局那幫人呢,好象是一心一意忍受着新聞媒體的抱怨和各界人士的責難而毫不理會,他們似乎只對更高一層的領導負責。最近出現在電視新聞裏的公安機關負責人,總是一張沮喪中透出強硬態度的臉,遭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批評而忍氣吞聲。
唉,忙活了一圈,木辦法,白燕重新回到一臉無奈的枯坐狀態中。
不過,不管怎樣,好在有大鼎縣公安局沙遠山大局長的承諾與照顧,明天可以跑大鼎縣這條線,把喬銀忠副局長的這個案子報一下!可能的話,還可以詳細來他個長篇紀實!
這時,辦公桌上的內部電話響了起來,從那短促的熟悉音階,白燕立馬心裏就知道是哪個了,她不得不拿起話筒。
不錯
“你過來一下,到我辦公室來。”
總編席開珍的聲音,要她立即前往總編室。
昨天晚上,席開珍午夜前22時左右才離開報社回家休息。
跟女記者白燕有所區別的是,這位心情同樣不佳的老總,飯後依然可以盡情欣賞cd影帶或電視劇。在緊張和剌激中不知道何時女主人就放鬆了身心,可能是音響功能或習慣的緣故,到她酣然入睡前的幾秒鐘,高級的自動保護系統恰到好處地開始發揮作用,房間裏圖象聲音漸漸地消失,不會再有任何聲息。
因此,每天在報社總編室裏見到的席開珍總是神清氣爽,少有失眠的黑眼窩。
呵呵,從國外學成歸爲的女士,跟當地培養出來的女人就是不一樣。《省城日日新聞》總編席開珍博士,17年前留學美國,在紐約州立大學新聞系獲得博士學位,後到倫敦劍橋大學深造,在得到兩個博士學位的同時,也深得西方新聞行業之三昧。
學成後受聘美國《當今世界》華文報紙駐東南亞特派記者,並在那裏與自己的第一位丈夫相遇,很快脫穎而出,成爲報界一顆引人注目的新星。
後來在香港一次採訪中,已經第二次婚變的席開珍認識了應邀前往港方訪問交流的談仁平,談當時是長角市新聞出版管理局副局長兼《省城日日新聞》名譽總編,談局長很賞識席開珍的才華,剛好《省城日日新聞》總編慘遭車禍,大腦嚴重受傷,無法繼續任職,談仁平極力推崇席開珍到長角發展,接任《省城日日新聞》總編職位。
對於一心想離開傷心地的席開珍,這個邀請同樣是一個不可多得的重大機遇。
席開珍感談局長知遇之恩,到長角市實地考察後,回到東南亞便毅然辭去《當今世界》之職,孤身來到長角市,接管了《省城日日新聞》。
那時候開始,她第一個認識並開始重視、信任的人,就是眼下這個女記者白燕了,報紙果然更有起色,自席開珍起,這家已經名聲大振的晚報便時時披露政界、司法、財政新聞和醜聞,曾受到一些機構的關注和抵-制,但在社會及輿論界卻獨樹一幟,讓同行刮目相看。
慢慢地,市裏許多領導和部門,原來關注的目光漸漸地變得友善,抵-制她的機構也轉變了態度,其中原因不一而足,當然對席開珍的辦報方針又愛又怕,許多無奈,背地裏有人稱她們是長角市的“焦點訪談”,不想得罪她們,畢竟大環境一天天在悄然改變。
席開珍之所以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取得驚人的效果,非但沒有讓《省城日日新聞》滑落,反而一躍成爲強龍之首,與她帶有成熟的西方新聞觀與眼下身處其間的國情、省情、市情很好地結合產生的獨特辦報宗旨不無密切關係。
她給《省城日日新聞》定下的宗旨是:樹立或毀壞人們的聲譽。
同時,她對記者的要求也非常嚴格獨特。爲了得到有價值的所需新聞,鼓勵下屬不惜採取任何手段,其中包括不道德但不違法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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