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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江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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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子們正聚精會神看輿圖,驀地嚇一跳。

  只見三個女孩子立在簾子邊,程機杼似憋着一股氣,眼圈發紅。

  梁南渚打量她一眼:

  “進來。”

  程機杼遂大搖大擺進去,也不用人招呼,端個小馬紮一屁股坐下。

  “讓開。”她一把撥開柳春卿指點輿圖的手,“咱們此時在這處。若我沒猜錯,程家的人馬是要跟着柳春卿下洛陽吧?

  他爹是洛陽知府,他一暴露,洛陽危矣。這隊人馬必須下洛陽支援。

  然,這隊人馬從前只聽程家的吩咐。如今父親昏迷,長此以往只怕人心要散。

  現在也只有我,能穩住軍心。”

  她說罷朝輿圖上一拍:

  “宜貞他哥,小爺我願意投奔你,你也給句準話吧!”

  三個男孩子一抖,相互使個眼色。

  幾人原本也是打的這個主意,還怕程機杼傷心過度,商量着要怎麼跟她提。誰知道,她竟自己找上門來!

  當真…彪悍的很。

  “爽快!”梁南渚亦拍案,“是條漢子!”

  接着,他又招梁宜貞與楊淑爾坐下,一面在輿圖上比劃:

  “兵分三路。春卿與程爺帶大隊人馬回洛陽,楊小姐與宜貞的丫頭逢春穗穗一起送程老將軍回川寧,直接送去薛神醫那裏。

  至於我和凌波哥…咱們繞道去趟淮南,再回川寧匯合。”

  衆人紛紛頷首。

  梁宜貞蹭出頭:

  “我呢?”

  這傢伙不會把她忘了吧?

  梁南渚掃她一眼,滿臉寫着:這還用問?

  “你當然是跟着老子了!”

  時至午後,難得見了些秋日的陽光。一縷一縷灑在枯草上,閃着微弱的金光。

  三隊人馬依依惜別,柳春卿與程機杼最先走,大隊人馬漸漸消失在枯草盡頭。

  梁宜貞收回目光,嘆了口氣。

  她只覺一切來得太快,還沒做好準備,少年們就要獨當一面了。前一日,他們還是在鑑鴻司或國子監唸書,無憂無慮的學子。

  今日卻…

  “宜貞,”楊淑爾打斷她的思緒,“逢春套好馬車,我們也要走了。”

  穗穗只在一旁哼哼唧唧踢石子,又捨不得自家小姐又怕世孫罵自己。

  梁宜貞揪揪她的髮髻,拉到楊淑爾身旁:

  “這丫頭皮得很,拜託你了。”

  又衝穗穗道:

  “聽淑爾小姐的話,知道不?”

  穗穗嘴角下撇,可憐兮兮地點點頭,小手還緊抓着梁宜貞的袖子。

  誰知梁南渚一道目光射來,穗穗立馬鬆手,縮着脖子半躲在楊淑爾身後。

  楊淑爾看看目光的主人,又湊上樑宜貞耳畔:

  “跟了世孫許多年,我此時才知,原來他是崇德太子之後,難怪身帶帝王之氣。”

  梁宜貞回頭掃一眼,嘖嘖道:

  “你就神誇吧!”

  楊淑爾含笑搖搖頭:

  “還有你,如今知道他不是你親哥,好歹也收斂着脾氣。世孫是做大事的人,你不要再給他添麻煩了。”

  梁宜貞扶額。不是親哥的事,她早就知道了!

  正要辯駁,楊淑爾又道:

  “還有…”

  她頓了頓,抿脣:

  “從前我瞧着,你們是太過親密了一些。只以爲你們是血親,也就沒與你嘮叨。

  可如今…哎,到底男女有別,女孩子的閨譽是最要緊的。他那樣身份,名聲自然也要緊。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梁宜貞有些懵,眨眨眼:

  “你是擔心我嫁不出去?還是擔心梁南渚娶不到夫人?”

  “我不是這意思。”楊淑爾擰眉。

  梁宜貞忽笑了,拍拍她的肩:

  “你別擔心我。大哥說了,嫁不出去他養我!”

  楊淑爾一怔。

  不待說話,卻是逢春那頭已在催。時不待人,便也匆匆去了,唯留梁宜貞與梁南渚目送馬車漸行漸遠。

  “適才唧唧歪歪,你們都說什麼了?”梁南渚收回目光,凝向梁宜貞。

  梁宜貞看他一眼,又看看只有芝麻大的馬車:

  “想知道?不告訴你!”

  說罷別開頭。梁南渚騙她的事,心中多少有些膈應。

  梁南渚切一聲:

  “老子還不稀得聽呢!”

  他袍子一拂,便收拾行李去。氣得梁宜貞直跺腳!他還生氣,憑什麼?!

  “騙子!混蛋!”

  “怎麼我才離開半刻,你跟世孫又鬧起來了。”鄢凌波握着雲頭手杖行來,眼上已換了新藥。

  梁宜貞忙趨步湊上去,衝着他的眼睛仔細打量:

  “怎麼自己就上藥了?說好我幫你的。”

  鄢凌波笑笑。這些年自己上藥都能習慣了,哪需要她幫?只道:

  “你別岔開話題。”

  梁宜貞垂下頭,小嘴撅得老高:

  “哪有?”

  鄢凌波摸摸她的頭:

  “不是同你說過麼,世孫是在意你纔會生氣,纔會傷心。若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誰會管他信不信自己呢?”

  梁宜貞撇撇嘴:

  “知道了。凌波哥也越發羅嗦。”

  說罷一個轉身,竄到帳篷裏。鄢凌波只搖頭笑笑,這二人,且慢慢熬慢慢鬧吧。

  …………

  京城。

  昨夜的撕殺與兵戈之聲,還縈繞在耳畔,地上殘留的血跡散發着噁心的血腥氣。

  街市冷冷清清,只有膽大的遊商零星叫賣。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簡直不像一國都城。

  御書房中,覃歡一臉焦態:

  “放虎歸山啊!放虎歸山啊!”

  皇帝縮在龍椅中一言不發。昨夜覃歡要兵他沒給,本就理虧,這會子哪敢辯駁?

  覃歡見他悶聲不發,更是生氣。

  他是一國之君啊!這個江山是他的!還指望着自己爲他保駕護航一輩子麼?!

  覃歡趨步上前,手指顫抖指着案上的摺子。一摞一摞,堆積如山。

  “皇上您自己看看!就昨夜的事,今早就收了這麼多摺子,您打算如何同大臣們解釋?”

  皇上就知會被羣臣逼問,今日早朝都沒敢上。只讓杜賓通傳,告了病假。

  他眼神閃爍,看過眼前的摺子:

  “覃相,先生,您說該怎麼辦?”

  覃歡一口氣頂住,險些噴血:

  “您纔是皇上啊!”

  “可…可您是宰相啊…”皇帝挑眼看他,吞吞吐吐。

  “我…”覃歡一梗,真不止該說什麼好。

  他只恨手中沒個教鞭,像小時候一樣抽他手板心!

  “哎喲!”皇帝忽叫喚,捂着額頭,“杜賓,杜賓,朕頭疼又犯了。”

  杜賓忙衝進來,看了覃歡一眼,便扶着皇帝下去。

  剛過簾幕,皇帝便朝杜賓使個眼色。

  “皇上放心,相爺沒跟過來。”

  皇帝舒口氣,大步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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