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二人在屋外嬉鬧,寧蘭微原本帶笑的眼睛,卻在看向傾城的方向時,變得更加無神起來。
摸索着走回牀邊,朝着傾城的方向嘆了口氣,故意壓低了聲音道,“雖然只有一會,但我看到了...你的身體裏存在的另一個人。”
說着,他低下頭,從懷裏摸索出御必寒給他的耳飾,揉搓了幾下,繼續道,“如果我沒猜錯,御必寒大概就是因爲那個人而來到你們身邊的,不然我實在想象不出你們這一羣普通人裏怎麼會存在那種厲害的簡直不是人類的理由。”
御必寒的強大並不是他們這些凡夫俗蘇子可以觸及的,以前他不知道,但自從看到逆羽寒看他時那不言而立的敬畏他就深刻的理解了,天與地的距離並不是不去想就會被抹消的。
絕非凡人,又或者該說絕非人類,反正御必寒的來歷非同凡響。
沉默片刻,寧蘭微搖搖頭,繼續道,“不關他是誰,也不管你的身體是怎麼回事,你們是藍夜的恩人,我只知道這些就好。以後的事情是你們自己的事,我不會出言阻止亦或是做出對你們有所不利的解說,我相信你一定會處理的極好,所以...”
說到這裏,他便沒有再說下去,而是笑着轉移了話題。
“還有,捏捏的事情我聽白希說了,真相與經過我也不會問,只要你們一切安好就可以了。笨蛋們,真的謝謝你們完成了我無法完成的使命,同時解救了我捨棄掉的自由......”
一說到解救,寧蘭微總會不自覺得想起逆羽寒的恐怖。
藍夜爲他所統治的許多年裏,他卻在遠離族民的地方爲了不能觸及的夢而努力着,可這一切在最後的到底有沒有用他也不知道。
藍夜之血是個怎樣的詛咒,他窮盡一生都無法參破,但這一切山窮水盡後得出的結果已然不重要了。
他再不會離開藍夜一步,是是非非都不再與他有關係,他只想在剩下的日子裏守着眼前的一切。
“傾城啊,你真的是個不錯的女孩,希望上天眷顧你,這是我這個糟老頭子最後的祈願了。”
說完,寧蘭微摸索着起身,又嘆了一口氣後,這才四處試探着出了屋子。
靜謐的房間內,稀客此刻只剩下幾人的沉穩的呼吸,如同嬰兒般稚嫩的睡顏此起彼伏着。
而在這看似安靜的環境中,他們卻在做着不同的夢境。
丸晴已經沉睡了四五天,在寧蘭微離開不久,只見她渾身一哆嗦,全身呈弓狀彎曲起來,低嗔一聲,緊閉的雙眼登然睜了開來。
“呼~呼~”
着急的喘氣聲傳來,似乎是做了一個冗長的夢般,她極力的呼吸着新鮮的空氣。
也許是對周圍的環境很是陌生,她清醒過來後的第一反應是,這裏屋棚爲什麼是草呢?
轉動眼睛看了看四周的擺設,同樣是陌生的佈局,一個疑問油然而生,這是哪裏?
“這是?”
記憶的混亂讓她的腦袋一陣陣的疼痛不已,好不容易爬了起來,可坐起後的看到的情景卻讓她瞪大了眼睛。
科素亞正躺在離她不遠的側面牀上,他爲什麼也在這裏?
“素亞?”
低聲叫着他的名字,,丸晴艱難的下了牀,哆嗦着無力的身體慢慢靠近了那彷彿許久的容顏,可當她終於靠近了時,伸出的手又木然停了下來。
這個人的臉,她並不認識。
“他是誰?”
雖然心裏疑問着,丸晴不緊不慢的靠近到科素亞身邊,摸了摸昏昏沉沉的腦袋,搖了搖頭,“不對,這個人就是科素亞。”
彷彿想起了什麼一般,她肯定道。
看着科素亞沉睡的樣子,丸晴沒有在說話,只是摸着那熟悉卻又陌生的臉,明明想要笑,可心下卻是一片呢苦澀。
爲什麼會這麼難受的原因她不知道,所以她很困惑,見到科素亞還活着明明是應該高興的事情。
“我是怎麼了?”
她這樣捫心問着自己。
“吱呀~”
門在這個時候突然開了,晝白希手裏端着剛洗好的青菜站在門口,在看到屋內的人時,手中的盆‘咣’的掉到了地上。
“丸晴姐!”他大叫一聲,快速的跳進可了屋內,以光速跑到丸晴面前,大力的抱住了她的腰。
“你終於醒了!太好了!”
丸晴驚愕的看着他,像是在回想什麼般呆滯了一瞬間,突然驚醒似的摸了摸他的頭,道,“啊,是小希啊!”
晝白希聞言一愣,但終究是被喜悅衝昏了頭,也沒在意丸晴的不自然,扭頭就衝在屋外閒聊的幾人喊道,“喂!你們快進來!丸晴姐醒了!快點!”
“什麼?醒了嗎?”
“太好了!”
聞聲進門的幾人,看着抱成一團的姐弟倆,科尤韻頓時淚眼朦朧起來,捂着臉就開始抽泣。
“這可太好了!晴兒這孩子終於醒了!”
終命辰扶着寧蘭微,努了努嘴,沒有吱聲,倒是慕澤兮一臉興奮的就差往上衝了。
“呦!還記得我吧!”
因爲丸晴的臉變成了顏非的樣子,慕澤兮湊到近處,不自然的打了聲招呼。
丸晴看着突然湧進來的四個人,眉頭皺了皺,再看嚮慕澤兮的時候,伸出的手扯住了他的衣服,道,“嗯,我記得見過你,但記不起來是什麼時候見的。”
說着,抿嘴一笑,沒有一絲騙人的樣子。
幾人一聽,均是一愣。
靈魂的融合可以讓靈魂原本的記憶喪失這種事情,雖然聽起來的確可能,但是喪失的記憶包括什麼,他們就不敢確定了。
晝白希拍了拍臉頰,將喫驚從從臉上抹去,不敢提起若顏非的事情,趕緊對寧蘭微道,“寧叔,晴姐這種情況會是持久性的嗎?”
寧蘭微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在幾人都揪了心思時,終於嘆了口氣,緩緩開口,“有些事是瞞不了的,以我的意思,不如直接告訴她吧!整個的一切。”
“可是,萬一她受不了呢?畢竟這種事情也太殘忍了。”晝白希猶豫道。
“我也覺得直接說出來太過分了。”科尤韻同意道。
聞言,終命辰看了他們二人一眼,扭頭問嚮慕澤兮,“小白,你怎麼看?”、
慕澤兮摸着腦袋,似是糾結了一會,最後看了傾城一眼,這纔開口道,“我覺得還是把一切交給上天決定吧!”
“什麼意思?”
“丸晴的失憶如果是天意,那麼她會不會恢復自然老天也會爲她做出選擇,天意難違不是嗎”
說着,他看了寧蘭微一眼,咧嘴一笑,他可算是學會了一招不會爲難的方法。
寧蘭微見他活學現用,抿嘴一笑,再也沒有說下去,大有同意的意思。
可丸晴皺着眉頭聽幾人說了半天,在聽到顏非的名字時,眼睛瞪大的瞬間,摸着自己的臉,眉頭猛然舒散了開來。
轉頭看向科素亞,撫上那蒼白瘦弱的臉龐,柔聲道,“素亞,快點醒過來吧!我會等你的,連同顏非的那一份。”
有些東西或許會失去,但記憶卻是永遠存在大腦皮層下,一經刺激就會湧現的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