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未央一個沒注意,被秦紫玉打暈了,並且,將她帶回了魏大釗的府邸。
在她昏迷之前,未央在衚衕裏留下了暗號,暗示晉王李凌要多加小心。
所以,後來秦紫玉去五月樓搶人,便遭遇了晉王的強烈打擊,他的手下也沒落好,不但人沒搶到,還折損了幾名高手。
秦紫玉從大梁帶來的侍衛,個頂個的都不是等閒之輩,怎麼一到榮城,就什麼都不好使了呢?
這樣的挫折,他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令秦紫玉萬分氣惱,立刻修書一封給他的父親梁王,讓他儘快安排人手前來,好爲他討回公道。
這就是秦紫玉的思維邏輯,明明是他搶劫在先,別人沒讓他稱心如意,到成了別人欺負他了!
這人究竟是怎麼長大的?作爲一個成年人,居然還這樣考慮問題,未央對他深表同情。
如今,未央被他強行拘禁着,即便看到他畸形的邏輯思維,也不好說得太多。
本來,這教育他的責任在於他的父母,不是她上官未央的職責,她纔不操這份閒心呢!
“明日就是大帥大喜之日了,秦公子喫完了喜酒,是否要回大梁去?”
在秦紫玉面前靜默多時的上官未央,心裏合計了許久,這才試探性的開口詢問。
未央心知肚明,這秦公子來到榮城,絕不是隻爲了恭賀範世殊的大婚這麼簡單!
寫完了給他父親的密報,秦紫玉將信封好,交給了他的屬下。
聽到未央詢問,抬眸望了她一眼,秦紫玉冷笑說道:“你以爲本公子來到榮城,只是爲了範世殊的婚事?他還真沒這麼大的臉面,讓本公子親自前來。”
這倒是實話,怕就怕這秦公子是爲了乾坤鏡而來,如果讓他知道自己就是那魏大釗口中逃跑的上官家女兒,那她的命運可真是堪憂了。
未央暗歎,一雙眸子也黯淡下來,如今自己身在魏宅,保不齊哪天就與魏大釗遇上了,那她的身份還能不暴露嗎?
這暴戾恣睢的秦公子,如果知道她是上官英傑的女兒,還不朝她要乾坤鏡?
到那時,她的命運就只爲成全“悲催”二字了。
昨夜,富遠征潛入魏府,讓她今日務必要完成一個任務,同時,她自己也可以趁此機會脫身。
如今,各方的情勢暗流湧動,就像被炙烤得無比乾燥的荒原一樣,只需要稍微吹一吹風,那寥寥的火星,興許就能演變成燎原的大火。
打定了主意,上官未央接過纖雲端來的香茶,遞到了秦紫玉的手上。
“秦公子,這是來自江南的新茶,料想是大梁沒有的,趕快嚐嚐鮮。”語氣溫柔軟膩,好似綿綿江南細雨。
端至鼻下輕嗅一口,果真芳香清雅,令人爲之振奮。對於這女子所推薦的東西,秦紫玉十分信服。
不管是她親手準備的,還是她推薦的,都能細緻入微、恰到好處。秦紫玉向來挑剔苛求,可對於她,他卻找不出什麼不妥之處來。
一個能在適當的時候,滿足一個男人不同需求的女人,向來都是惹人喜愛,並且逐漸讓人產生依賴感,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善解人意吧!
何況是秦紫玉這樣特別追求自我滿足的男人呢?
輕酌了一口香茶,頓時香馥四溢,生津解渴,秦紫玉嘴角兒勾勾,對此非常滿意。
“纖雲,這茶不錯,多置辦些,帶回大梁。”
與自己身邊那兩個丫頭相比,這個女人不知道要聰明伶俐多少倍。她絕不正面違揹他的意思,卻又拐彎抹角的讓他明白,他的一意孤行有時是行不通的。
即保留了他的顏面,又將事情處理好了,這一切,都發生在無聲無息之間。
比如:他執意用光所有的水來洗澡,她就讓人把洗澡水過濾後帶上。即便他發誓要忍住絕對不喝一口。可是,在第二日午時,他們十分不幸的遭遇了風暴,駝隊無法前行,整整躲避了一日一夜,那風暴才停止。
實在渴得無法忍受,秦紫玉最終沒能忍住,還是喝了自己的洗澡水。然而那個時候,他居然沒覺得那水有何不妥,卻是從未有過的甘甜可口。
還有:他一意孤行派人去五月樓搶白慎姑娘,她提議找五月樓的東家贖人,而他因目中無人,結果喫了敗仗。雖然心有鬱結,但是也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有些事情,並不是他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這個世界,不是以他一人爲中心。
這是他遭遇挫折後,才明白的道理,而以前,爲何沒人讓他遭遇挫折?
“少量帶些就好了,明年還有新茶,放陳了纔不會有這麼好的味道,茶如其人,總是在朝氣萌發時,纔會最引人入勝。”
抬眸望了一眼秦紫玉,只見他垂眸不語,正在專心致志的品茗,樣子十分愜意。於是未央繼續說道:“聽說今日便是白慎姑孃的生辰了,不知哪位達官顯貴,會有幸成爲她第一個男人。”
雖然沒有得到證實,但是未央猜測,那個男人一定會是魏大釗。只因白慎姑娘,是晉王李凌使出的殺手鐧,是專門用來對付魏大釗的工具。
即便,未央並不明白晉王的用意,但是未央猜測,或許他想以白慎的初夜,攪一攪這榮城權貴之間的渾水,而她上官未央何嘗不想利用此事,打破秦紫玉與魏大釗之間的堅固聯盟呢?
其實,經歷了搶人失敗後,秦紫玉也在暗中介入調查,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那個最終成爲白慎姑娘入幕之賓的男人會是誰。
“主人,西門豁回來了。”這時,玉風進來通報。
秦紫玉命令西門豁去調查五月樓的事,看來是有結果了,放下茶盞急忙吩咐:“快讓他進來。”
只片刻,西門豁就來到了秦紫玉的書房。
抬頭望了一眼主位端坐的秦紫玉,餘光瞥見了坐在秦紫玉身邊的上官未央來,西門豁心頭一陣驚喜,又有些慌亂。
上官未央連忙回給他一個眼神,提醒他秦紫玉還在等着他回話呢!讓那個暴君等急了,誰也沒有好果子喫。
西門豁急忙收拾好心頭的情緒,朝着秦紫玉行以一禮。
“主人,那五月樓的背景查清楚了,背後的東家是晉王李凌。”
“居然是他!我說呢,一個青樓,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的高手。”這個結果令秦紫玉感到震驚,可細想之下,也覺得理所當然。
“那,是誰奪下了白慎姑孃的初夜權?”震驚之餘,秦紫玉繼續問。
“的確有人以紋銀十萬兩,奪下了白慎姑孃的初夜,只是此人沒有留下真名,只留了個代號。”西門豁如實回稟。
“花了那麼多銀子,還要隱姓埋名,難道是怕家裏的女人知道?”對此,秦紫玉嗤之以鼻的一聲冷笑。
“什麼代號?”嘲諷之餘,秦紫玉繼續問。
“聽說是個叫‘葉先生的留下的銀子。”西門豁回答。
“什麼,葉先生?”上官未央大驚失色,激動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做夢都想弄清楚葉先生的身份,好爲上官家報仇雪恨,沒想到他再次出現了,而這次居然出現在了五月樓。
未央設想過那葉先生或許與魏大釗有瓜葛,自從她在魏府見到雨蝶公主之後,她就開始懷疑了。而這個消息,無疑更加的確定他與葉先生的關係非同一般,沒準,就是同一個人呢!
因爲,晉王拋出白慎姑孃的初夜,就是爲了引魏大釗上鉤。然而,魏大釗沒有出現,卻引來了那個叫“葉先生”的人,這說明了什麼?
結合以前的事,不得不令人懷疑這魏大釗與葉先生,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了。
秦紫玉狐疑的望了未央一眼,對於她的激動情緒,他不是很理解。
“怎麼?有什麼問題?”秦紫玉蹙眉問道。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過於流露了,未央尷尬的笑了笑,扶着椅子又坐了回去。
“只是爲白慎姑娘擔心,怕她被個不入流的貨色毀了。”未央心虛的編了個理由,以此掩飾着自己的心急。
“能這麼花銀子,居然連名字也不敢留,還要偷偷摸摸的玩兒女人,哼!真是沒見過。”秦紫玉依舊冷着一張臉,話裏話外的冷嘲熱諷。
未央贊同的點了點頭,自言自語的說道:“這筆銀子着實不少,能抵上一個城一年的稅收了。既然有銀子玩兒女人,還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有錢,難道這些銀子的來路不明?”
秦紫玉一聽頓時眼前一亮,的確有這種可能性。如果自己有錢,爲個女人一擲千金也未嘗不可,興許還能成就一段佳話呢!
如今這般的遮遮掩掩,還真沒準兒如她所說的,這銀子來路不明。
“秦公子,咱們去五月樓瞧瞧如何?”
所有的鋪墊都已經做好了,上官未央打算拉着他一同去見證她的猜測。
如果,所有的猜測都應驗了,那麼,就有好戲看了。
見秦紫玉遲疑不定,未央輕移身姿,來到秦紫玉身邊柔聲問道:“秦公子,難道您對那個葉先生的身份,不感興趣嗎?”
秦紫玉當然想知道那葉先生究竟是誰了,不然,他也不會派西門豁去調查那個男人了。
如今,那白慎姑孃的初夜被炒成了天價,而他此行也沒帶那麼多銀子。想直接搶人吧,自己的實力也不如人家。
所以,他最後想找到那個奪得初夜權的男人,在他前去五月樓的半路上,將他幹掉。
就這樣,殺雞儆猴,料想誰也不敢再去開白慎姑孃的苞了。
計劃本來萬無一失,誰知道這男子如此謹慎,就連真實身份也沒留,他可怎麼動手?
的確如她所言,這五月樓要親自跑一趟,時間一到,那葉先生自然會現身,到那個時候,他就動手將他殺了,以示威懾。
看看有誰還敢打白慎姑孃的主意!
“好,去換衣服,這就去五月樓。”
秦紫玉下令,未央立刻去準備了。
出了秦紫玉的書房,朝着自己的住處而去,才一轉過月亮門兒,就被西門豁叫住了。
“鳳姑娘……”
未央腳下一滯,轉過身來,朝着西門豁翩然道個萬福。
“西門大哥,可有事?”未央不解的問。
西門豁尷尬的吞了一下口水,咬了咬脣說道:“五月樓我近不得身,那葉先生也不是好惹的,你要多加……小心。”
未央點頭應允,可是他的話中藏着幾個意思,這令未央感到疑惑。
“西門大哥知道葉先生是誰,對嗎?”未央已敢肯定此事。